个人极其彻底地、毫无缓冲地,尤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大龙、小吴、张大军、孤狼。
所有的人类,在确认自己已经踏入安全区的那一绝对瞬间。
他们那极其强悍、紧绷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神经防线,终于极其彻底地、极其合理地,迎来了最全面的生理大崩盘。
没有任何一个人还能保持站立。
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缓冲区的格栅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身体在极度的疲惫和复温的痛苦中极其剧烈地痉孪着。
而那头变异驼鹿,在极其虚弱地打了一个响鼻后,也前膝一软,“轰通”一声极其沉重地跪卧在了水泥地上,巨大的头颅无力地搭在了前蹄上。
极其惨烈,却又极其伟大的胜利。
然而。
周逸极其虚弱地靠在墙壁上。
他看着那些立刻围上来、极其焦急地为他们剪开冰甲衣物、灌注热盐糖水的医疗兵。
他又转过头。
极其深邃、极其沉重地,看了一眼那架静静地停在院子中央的、承载着一千二百公斤变异红松的纯钢底盘雪橇。
周逸知道。
他们拼了命,用尽了所有的物理学智慧和生理极限,终于把这些燃料从极其恐怖的深雪荒野中拉回了这仅仅距离主基地三公里的中转站。
但是。
这架没有任何润滑、自重加之货物逼近一吨半的、尤如钢铁碾压机般的重载雪橇。
明天。
当它极其残暴地碾压在那条已经被皮卡车防滑链切得支离破碎、布满了极其脆弱竹排残骸和尖锐冰茬的“三公里冰水便道”上时。
那将会是一场怎样的、极其恐怖的物理学大灾难?
这极其脆弱的便道,能否承受住这等重量的纯钢碾压?
而主基地的锅炉,那极其微弱的、仅剩最后几个小时续命倒计时的青蓝色火苗。
还能不能,极其顽强地撑到这批燃料,极其艰难地跨越这最后的、尤如天堑般的三公里绝命坦途?
物流的死结,在这极其疲惫、极其寂静的深夜哨站里。
并没有被彻底解开。
它只是极其冷酷地,换上了一副更加狰狞、更加考验人类工程学底线的面具,极其安静地,等待着黎明那更加残酷的终极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