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瘫痪的先锋与三公里的人力水线
    清晨七点,长安一号前哨站的临时病房内,弥漫着一股极其压抑、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刺鼻药味。

    窗外的天空依然呈现出那种仿佛被冻透了的铅灰色,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空气在变异榆木制成的防爆大门外发出尤如困兽般的嘶鸣。但在病房内部,此刻最令人心惊肉跳的,并非外界的寒冷,而是床边那几个极其刺眼的医用导尿袋。

    年轻的医疗兵戴着口罩,双眼布满血丝,正极其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挂在李强和张大军床头的尿液收集设备。

    当看清导尿管中缓缓流出的液体颜色时,医疗兵那双带着薄胶皮手套的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斗了起来。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淡黄色,甚至不是严重脱水时呈现的深茶色。

    那是一种极其浑浊、浓稠,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与深褐色交织的颜色——就象是放了很久、已经微微发臭的劣质酱油!

    “肌红蛋白尿……”

    医疗兵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凉的冷气,转过头,看着靠在墙边、右臂依然死死固定在胸前的周逸,以及刚刚推门进来的驻守班长陈虎,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与无力。

    “周顾问,陈班长。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医疗兵指着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导尿袋,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种医学上最后通谍般的口吻说道:

    “这是极其严重的横纹肌溶解症晚期临床表现。昨天那场在极寒深雪中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极限拉纤,以及在‘兴奋合剂’药效退去后遭受的反冻痛折磨,已经将他们体内的骨骼肌纤维彻彻底底地摧毁了。”

    “大量的肌肉细胞发生了不可逆的机械性破裂和缺血性坏死。细胞内部的肌红蛋白、肌酸激酶以及高浓度的钾离子,正在尤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他们的血液循环系统。”

    医疗兵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极其严厉地扫过病床上那些虽然苏醒、但连转动一下脖子都极其艰难的猎人们。

    “这些大分子的肌红蛋白,此刻正在死死地堵塞着他们肾脏内部极其微小的肾小管。如果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用大量的液体强行冲刷、硷化尿液,他们随时会爆发急性肾功能衰竭,甚至因为高钾血症引发心脏骤停!”

    “从现在开始算起,整整七十二个小时内!”

    医疗兵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道:“除了在床上翻身和由我们协助去厕所,他们绝对、绝对不能让下肢承受任何哪怕超过一公斤的重力!更别提去外面走动或者拉雪橇!只要他们的肌肉再产生哪怕极其微小的一丝收缩发力,瞬间崩解的毒素就会直接把他们的肾脏彻底击穿!”

    “这群人,在未来三天内,已经彻彻底底地废了。谁要是敢强行下床,我就直接给他打大剂量的镇静剂,把他绑在床上!”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李强躺在床上,听着医疗兵那极其冷酷的“医学宣判”,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能极其颓丧地闭上了眼睛。他那双曾经能在雪地里硬生生扛起两百斤原木的粗壮大腿,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其病态的水肿,稍微一碰,就是钻心蚀骨的剧痛。

    他知道,医疗兵没有夸大其词。大自然用最严苛的生理法则,极其无情地清算了他们昨日强行逆天改命的代价。

    这支代表着长安一号基地最高武力值、最强物理输出的特种采集队,在这一刻,被大自然极其彻底地按下了“强制关机键”。

    “那头鹿呢?”周逸的声音沙哑得如同在砂纸上摩擦。

    “在兽栏里,情况也差不多。”陈虎极其疲惫地抹了一把脸,“昨天晚上吞了那盆加了双倍盐分的‘死苗草饼糊糊’后,它直接就卧倒了。心率降到了每分钟不到十次,呼吸极其微弱。它进入了大型野生动物在极度透支后特有的‘深度防御性休眠’。”

    “它现在完全是在靠降低基础代谢,去拼命修复体内撕裂的肌腱。它至少也得睡上两天两夜。如果我们现在用强刺激去把它弄醒,逼它拉车,它的心脏绝对会在起步的三秒钟内直接爆裂。”

    “人废了,鹿也休眠了。”陈虎苦笑了一声,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冰雪世界。

    在那惨白色的晨光下,那架底盘被改造成纯钢管的重型雪橇,依然静静地停在院子里。而大门外,那条通往主基地的三公里长路,此刻正展现着它最狰狞的面目。

    昨天下午,刘工驾驶着那辆挂着防滑铁链的皮卡车,在这条原本由变异青竹和冰水浇筑的便道上,进行了极其残暴的往返碾压。

    此刻,那条路早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平整的冰面被铁链切成了无数细碎的冰块,底层的黑泥被翻卷出来,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极寒中,重新冻结成了一座座尤如微型犬牙交错般的“冰岩刺阵”。那些被碾断的变异青竹茬子,尤如一根根锋利的钢筋,极其杂乱地斜插在这条坑洼不平的废墟之路上。

    “周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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