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没有丝毫的滞涩,没有柔性绳索那种先拉伸后发力的缓冲。
一吨半的绝对死重,在这一刻,极其平稳、极其不可阻挡地,在那条U型冰槽中向前滑动了起来!
“动了……好稳!”
李强将双手死死地搭在雪橇的护栏上。他极其震惊地发现,以往那种雪橇在滑动时忽快忽慢、随时可能向前冲撞的极其恐怖的滞后感,彻底消失了。
这架雪橇,此刻就象是直接长在了驼鹿的背上一样。驼鹿迈出一步,它就极其精准、极其同步地向前滑行一步。驼鹿停顿,它就极其干脆地停下,那两根实心钢管极其强悍地提供了绝对的物理支撑,不让它向前倒滑哪怕一毫米。
同频共振。
一人、一兽、一车,在这极其完美的刚性物理连接下,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在雪槽中极其匀速前行的整体履带。
“闭上眼睛。跟着震动走。”
张大军极其沙哑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响起。
队伍,再次极其沉默地、极其机械地陷入了那种尤如丧尸般的盲行蠕动之中。
在这最后的、极其漫长的一点五公里的冰槽里。
大自然没有再给他们安排任何惊天动地的怪兽袭击。因为极度的严寒,早已经极其冷酷地将那些没有找到庇护所的变异生物全部冻成了冰雕。
留给他们的,只有极其纯粹的、对人类生理极限和神经意志力的最深层碾压。
“嘶啦……嘶啦……”
那是纯钢滑轨在冰面上摩擦,发出的极其单调、极其刺耳的高频尖啸声。
这种声音,如果是在平时,绝对能让人神经衰弱。
但在此刻,对于这些极其疲惫、双眼紧闭、几乎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猎人们来说。
这股极其强烈的物理震动,顺着雪橇的木质护栏,极其清淅地传导进他们的掌心,顺着手臂骨骼,极其残暴地撞击着他们的下颌骨和牙齿。
“当……当……”
牙齿极其不受控制地磕碰着。
但这股极其痛苦的高频震颤,却极其完美地、极其霸道地,一次又一次地将大龙、小吴等人即将滑入“失温症温暖幻觉”的神经,极其粗暴地给生生震醒。
震动,就是心跳。
噪音,就是方向。
他们放弃了思考,放弃了对寒冷的感知,完完全全地把自己退化成了一个只需要接收震动信号、然后极其机械地迈动双腿的行尸走肉。
时间,在这极其诡异的、充满着工业废土美学的同频共振中,极其缓慢地流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当那阵极其低沉、极其稳定的次声波塔的“嗡鸣声”,极其清淅地、穿透了漫天的风雪,极其真切地在每一个人的胸腔深处引发了极其微弱的共鸣时。
当一丝极其昏黄、极其微弱,却仿佛带着整个世界最温暖希望的探照灯光晕,极其艰难地刺破了前方的无尽黑夜,极其温柔地打在他们那布满厚厚冰甲的面罩上时。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周逸。
他那双尤如深渊般死寂、充满了血丝的眼眸,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眨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尽头。
前哨站那两扇由厚重变异榆木和钢板拼凑而成的大门,已经在极其沉闷的液压声中,向两侧极其缓慢地滑开。
陈虎、刘工,以及那些驻守的战士们,正站在极其明亮的缓冲区探照灯下,尤如看着一群从神话史诗中极其艰难地爬回人间的英雄一般,死死地盯着他们。
“到了……”
周逸的嘴唇极其微弱地蠕动了一下,吐出了两个被冰雪瞬间冻结的音节。
他没有欢呼。
身后的张大军、李强、孤狼、大龙、小吴,也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们只是极其机械地、尤如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灵魂的牵线木偶,跟在那头同样精疲力竭、大口喷吐着白气的变异驼鹿身后。
伴随着那架极其沉重的、装载着一千二百公斤希望的纯钢底盘雪橇。
在极其刺耳的、极其沉闷的冰雪摩擦声中。
极其缓慢、极其悲壮地。
跨过了那道像征着生与死分界线的前哨站大门。
“轰隆——咔哒。”
极其厚重的气密大门在他们身后极其严密地合拢,将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极寒黑夜和狂风暴雪,彻彻底底地隔绝在了门外。
当那股属于室内的、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十度暖流,极其温柔地包裹住他们的身体时。
“当啷。”
李强极其无力地松开了那双死死扣在雪橇护栏上、早已经冻得尤如鹰爪般扭曲的双手。
他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