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断裂的板簧与彻底的物理孤岛
那层厚厚的冰霜表面,竟然极其诡异地、极其缓慢地渗出了一层极其微小的透明水珠。

    “滴答……”

    一滴极其细微的冷凝水,顺着冰冷的管壁滑落,滴在了水泥地上。

    老赵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不顾双手的剧痛,极其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了暖气片前。他极其小心地、极其试探性地,将缠着纱布的手背,轻轻地贴在了暖气片的金属表面上。

    没有绝对零度那种要把皮肤撕裂的冰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温吞、甚至如果不是在这个极寒地狱里根本感觉不到的——“不冰手”的温度。

    “热气……来热气了……”

    老赵的声音极其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斗。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宿舍里那些已经快要陷入绝望的工友。

    “暖气没凉!锅炉房还在烧!还在烧!”

    整个宿舍里的工人,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极其艰难地从大通铺上爬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

    宿舍墙壁上的那个温度计指针,开始了它极其漫长、极其艰难、尤如一只在峭壁上攀爬的蜗牛般的上升之旅。

    每一次零点几度的跳动,都伴随着这些底层劳动者极其专注的注视。

    最终。

    在下午三点的时候。

    温度

    再也没有向上攀升哪怕零点一度。

    5摄氏度。

    这依然是一个哈气成霜、需要穿上极其厚重的棉衣才能勉强活动的冰冷温度。

    但对于这群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夜的工人来说,这5度,就是天堂。

    这极其微弱的5度,意味着他们呼吸道里不再有那种仿佛吞咽碎冰的刺痛感;意味着他们那被冻得僵硬的手脚,终于能够极其缓慢地恢复一丝弯曲的能力;意味着在这个被极寒封锁的废土之上,人类文明的机器,虽然残破,虽然苟延残喘,但依然在极其顽强地运转着。

    “五度……够了。”

    老赵极其疲惫地靠在墙壁上,感受着那渗入背脊的极其微弱的温差,嘴角扯出了一丝极其质朴的笑容。

    “能吊着这条命,不死人。这就足够了。”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抱怨。在这极其冷酷的5度室温中,几万名基地工人极其安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默默地积蓄着体力,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

    下午四点。

    在这片被冰雪复盖的废土之上,信息的传递,往往比物资的运输更加冷酷无情。

    长安一号前哨站。

    那间散发着浓烈药味的临时休息室里,周逸、陈虎以及极其艰难地靠坐在床头的张大军,正极其沉默地盯着面前的那块军用战术平板屏幕。

    屏幕上,主基地最高决策者王崇安的脸色,比昨天更加憔瘁,眼框深陷,布满血丝。

    “前哨站。我现在向你们通报极其真实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后方情况。”

    王崇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象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宣读机器。

    “第一。你们拼死送回来的两百公斤变异红松,已经入炉。我们采用了极其极端的1:30混合闷烧法。目前,主基地的内核温室保住了底线,生活区温度极其艰难地维持在5摄氏度。”

    “第二。”

    王崇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一股极其沉重的金属质感。

    “负责运输的1号皮卡车,在抵达主基地卸货瞬间,右后侧主板簧和U型螺栓发生极其严重的金属疲劳断裂。悬挂系统彻底报废。在没有重型吊装设备和特种配件的情况下,这辆车已经彻底瘫痪在卸货区。”

    “第三。根据随车技术员的报告。连接主基地与前哨站的那条三公里‘竹排冰水便道’,在承受了皮卡车防滑铁链的极其暴力的重载碾压后,其表面的冰铠甲已经大面积崩塌、龟裂。”

    “冰面下方极其脆弱的变异竹排路基被切碎,大量的地下烂泥和暗冰混合物翻卷而出。整条道路表面布满了极其锋利的碎冰茬和深达二十厘米的锯齿状深沟。”

    王崇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那头的周逸三人,极其冷酷地宣读了最后的战略定性。

    “基于以上极其残酷的物理和工程学事实。指挥中心正式得出结论。”

    “主基地,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能够前往前哨站进行接应或运输的轮式机械载具能力。”

    “而那条破碎的冰路,也已经极其彻底地,宣告了任何依靠普通物理底盘进行大规模滑动运输的死刑。如果你们用昨天那架底部包裹着变异野猪皮的雪橇,强行踏上那条布满碎冰茬的道路。在两吨甚至一吨的重压下,这层皮甲绝对会在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内,被彻底撕成碎片!”

    “前哨站,从这一刻起,在物理和物流意义上,已经成为了一座彻彻底底的、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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