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水接触到冻死肌肤的那一瞬间。
老赵那张仿佛用老树皮雕刻而成的脸上,肌肉极其剧烈地抽搐了起来。他死死地咬着牙关,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极其压抑、尤如负伤野兽般的低沉闷哼。
反冻痛,这是一种足以摧毁人类理智的神经折磨。
随着冰冷的血液极其缓慢地重新开始在坏死的毛细血管中流动,那种仿佛有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钢针在骨髓深处疯狂穿刺、搅动的剧痛,混合着仿佛要将整张皮都剥下来的奇痒,瞬间席卷了老赵的大脑。
小张年纪轻,疼得眼泪直掉,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本能地想要把手从水盆里拔出来。
“按住他!”
林兰大喝一声,两名医疗兵立刻上前,死死地按住了小张的肩膀和手臂,将他的双手极其强制地按在温水里。
“忍着!这是在救你的手!一旦抽出来遇到冷空气,你的血管就会彻底爆裂,这双手就真的只能切掉了!”
老赵闭着眼睛,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他那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水盆里。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地将双手浸泡在水里,任由那种酷刑般的痛苦在神经末梢疯狂肆虐。
因为他知道,这双手如果废了,他在这个基地里,就彻底成了一个没有价值的废物。
……
与此同时,在距离医疗点不远处的生物质燃烧中心(锅炉房)。
一场极其精打细算的、堪比在微雕级别上进行的“能量分配手术”,正在极其严谨地展开。
那根两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原木,没有被整根扔进炉膛。
在张建国教授的死命令下,几名工人操作着大功率的工业台锯,冒着锯条随时可能崩断的风险,极其吃力、极其缓慢地,将这根坚硬如铁的原木,硬生生地切割成了只有巴掌大小、甚至更小的木块。在此过程中产生的每一粒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灵气香气的木屑,都被极其仔细地收集了起来。
“张老,切好了。”司炉工擦了一把汗。
张建国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电子秤。
他极其吝啬地、一点一点地抓起那些红松碎块和木屑,放在秤盘上。
“每次投料,变异红松的重量绝不能超过两公斤!”
张建国指着旁边堆积如山、因为发潮和热值极低而几乎无法燃烧的普通枯树枝、废纸壳甚至是一些干燥的生活垃圾。
“把这两公斤的高能红松碎块,极其均匀地掺入到六十公斤的劣质废料中!比例控制在极其苛刻的一比三十!”
“张老,这比例太低了吧?这劣质废料这么多,能点着吗?就算点着了,能散发多少热量啊?”司炉工极其担忧地问道。
“我要的不是燃烧,我要的是‘闷烧’!”
张建国极其严厉地反驳道:“这变异红松里的灵气松脂是天然的高能催化剂!它的青蓝色灵火只要有一丁点火星,就能极其强悍地把周围那些原本烧不着的废料强行带入燃烧状态!”
“如果我们加大比例,炉子确实会烧得很旺,生活区确实会很快暖和起来。但那两百公斤木头,最多只能撑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后,火一停,温度会再次断崖式下跌,到时候大家还是要冻死!”
“按照一比三十的比例混合,我们是在强行拉长它的燃烧释放周期。我们要的是细水长流的‘吊命’,而不是昙花一现的‘爆发’!”
“入炉!点火!”
随着混合着微量红松碎屑的废料被推入炉膛,极其微弱的、但却异常稳定的青蓝色火苗,在黑暗的炉膛深处极其艰难地亮了起来。
这火苗极其微弱,它没有爆发出那种足以烘烤整个车间的巨大热浪。它就象是一个极其吝啬的守财奴,将每一丝热量都极其精准地传递给了锅炉的循环水管网。
……
中午十二点。
在主基地的普通工人宿舍区。
老赵和小张等人刚刚从医疗点处理完冻伤,双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极其疲惫地回到了那个尤如冰窖般的宿舍。。
小张裹紧了身上的变异兽毛毡,绝望地看着那冰冷的暖气片:“赵叔……没救了。车坏了,木头肯定没拉回来。这暖气……是彻底凉了。”
老赵没有说话,他只是极其艰难地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极其机械地坐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坐下的那一瞬间。
他那极其敏锐、极其熟悉这间屋子每一个角落的皮肤触觉,突然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异样。
老赵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宿舍墙角那根粗大的铸铁供暖主渠道。
在昨天夜里,那根渠道表面结满了一层厚厚的、惨白色的冰霜。
但此刻。
在最靠近墙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