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基地断绝了一切重载联系的——‘绝对孤岛’。”
病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火炉里偶尔发出的“劈啪”声,在极其压抑的空气中回荡。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在废土之上,宕机械和道路双重报废时,“三公里”这个看似极短的距离,就会瞬间变成一道足以吞噬一切生机的绝命天堑。
“那……王教授……”陈虎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地问道,“我们院子里,还停着那架雪橇,雪橇上还绑着整整六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原木。如果运不回去,基地明天烧什么?”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最后一件事。”
王崇安的眼神中透出了一股极其冷酷的决绝。
“主基地的5度恒温,最多只能维持不到四十个小时。四十个小时后,如果还没有新的高能燃料入炉,供暖管网将彻底冻裂,几万人将被冻死。”
“我给不了你们任何支持,给不了你们车辆,也给不了你们新路。”
“但是。”
“这六百公斤木头,这头变异驼鹿,以及你们这些活生生的人。”
“必须、绝对、没有任何借口地,在四十个小时内,给我活着跨过这三公里的死亡废墟,回到基地大门!”
“自己想办法!这就是给你们前哨站最后的、且唯一的指令!”
“啪!”
通信被极其粗暴地单方面切断。屏幕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点。
在被极寒风雪彻底包围的前哨站内,气氛降至了冰点。
被抛弃了。被彻底切断了后援。
陈虎一拳极其愤怒地砸在墙壁上,双眼赤红:“想办法?我们怎么想办法?!路成了一堆碎玻璃,雪橇的猪皮底盘一拉就得磨烂!我们这几个后勤兵,加之你们这群残废,难不成用牙咬着那六百公斤的木头爬回去吗?!”
“大军叔。”
一直靠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周逸,极其缓慢地站起了身。
他的右手依然被死死地绑在胸前,但他的左手,却极其坚定地握住了那根用来探路的变异硬木棍。
“路太硬,会磨烂软皮。”
周逸极其冷静地看着张大军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既然软的底盘走不通了,那我们就放弃它。”
“我们不修了。我们直接造一个新的。”
“造新的?”陈虎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周逸,“周顾问,你是不是冻糊涂了?这里是前哨站!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我们这里没有车床,没有机械,连根象样的木头都没有了!你拿什么造一个能承载六百公斤、还要在碎冰渣上滑行的新底盘?!”
周逸没有回答陈虎。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将目光极其深邃地投向了前哨站院子外侧,那个被大雪复盖了一半的废弃加油站主体建筑的阴影之中。
“大军叔,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我们为了给那头驼鹿做羁拌网的时候,在这个加油站的地下储油罐旁边,挖出来的那几根废弃的、锈迹斑斑的东西?”
张大军愣了一下。老兵那极其敏锐的记忆库瞬间被激活。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你是说……那些用来给油罐通风排气用的……大口径镀锌钢管?!”
“没错。”
周逸极其冷酷地点了点头。
“以及那个被工程兵拆下来、扔在角落里的、巨大的半圆形废旧储油铁桶底座!”
周逸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铄着一种属于废土时代最底层、最疯狂、但也最硬核的工业重构智慧。
“既然冰碴子像锯条一样锋利,能轻易撕裂野猪皮。”
“那我们就造一个比这冰碴子更硬、更无情、绝对不可能被磨损的底盘!”
“陈班长,带上大龙和小吴。”
“去把那几根钢管给我刨出来!把那个半圆形的铁桶盖子给我拖过来!”
“在这连电焊机都没有的零下二十度雪地里。”
“我们要用纯粹的手工、用大锤、用铆钉,极其暴力地、硬生生地砸出一架……”
“纯钢打造的、硬刚这条死亡冰路的——废土战车!”
窗外,风雪再次凄厉地呼啸起来。
而在前哨站这极其逼仄的院落里,一场没有任何高科技加持、完全依靠人类血肉之躯和最原始物理杠杆的极限手工改装大戏。
在这令人绝望的孤岛倒计时中,极其惨烈、且疯狂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