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全无波澜
    曹操看着这几行字,眼底沉静如水。

    这字里行间,句句都是试探。

    孙辅此前暗中遣使北上,向许都要官、要兵。

    这事在江东高层里,并非完全密不透风。

    孙权抓了这位堂兄,却没有当场挥刀砍了,反而摆出姿态,要把人送到许都。

    朝廷,到底有没有暗中接应孙辅?

    若曹营表态要保人,或顺势接下这桩案子,就等于承认许都早有染指江东的心思。

    孙权往后必然处处提防北面。

    若许都拒收,便是默认孙权清理门户的正当性。

    也等于断了江东内部那些不安分之人的念想。

    曹操看完,随手将帛书搁在案面。

    他没有急着表态。

    徐详念及方才信中最后一句“押送许都”时,视线很快从荀彧面上掠过。

    那一眼极短。

    却没有逃过曹操。

    曹操端起一旁茶盏,用碗盖轻轻刮去浮沫。

    “孙辅?”

    他的语气里,多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不知情。

    “某记得此人乃孙氏宗亲。”

    “早年随文台将军南征北战,也算有些建树。”

    “论辈分,亦是仲谋堂兄。”

    曹操抬眼看向徐详。

    “何以行此等悖逆之事?”

    徐详早有准备。

    他正要将事先编排好的说辞和盘托出,将孙辅如何“暗通外敌”、如何“谋逆自立”一一摆明,好把话题引向朝廷裁断。

    可就在此时。

    荀彧跨出一步。

    他这一步迈出,堂内几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荀彧双手仍拢在袖中,面色平静,声音也不高。

    可这一开口,就像在案上压下一枚重印。

    “主公容禀。”

    荀彧先向曹操行礼,随后半转过身,看向徐详。

    “数月之前,确有一人自称孙辅使者,携信求见主公。”

    “当日彧正当值,查验其书。见其言辞闪烁,多有不臣之意。”

    “彧以为,此乃江东宗室内争,朝廷不宜插手。故未纳其书,当日便将来人逐回。”

    徐详脸色险些没稳住。

    他设想过曹营推脱,也设想过曹操装作不知,更设想过对方把事情轻轻揭过。

    可他唯独没想到,许都这边竟由荀彧亲自站出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而且捅得极干脆。

    未纳其书。

    当日逐回。

    八个字,直接封死了江东所有后手。

    这话等于明摆着告诉孙权:你那位堂兄,自作多情罢了。

    许都从头到尾没把孙辅当成一枚棋子。

    没接信,没回话,更没许诺官兵。

    人刚进城门,就被赶了出去。

    徐详心里一沉,随即又松了一口气。

    孙权几个月来悬着的那把刀,到这里,算是能摘下来了。

    许都没有暗中插手江东。

    孙辅不是北面放进江东的一根钉子,只是一条自己咬钩的鱼。

    徐详只停了一息,便立刻反应过来。

    他敛住神色,双手一抱,长揖及胸。

    “令君明鉴,果然高见。”

    这话接得极顺,甚至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敬服。

    “我主正是察觉孙辅暗中遣使离境,行踪诡秘,这才起疑。”

    “顺藤摸瓜之下,终查明其谋逆之实。”

    话说到这里,两边都懂。

    许都承认人来过,也承认把人赶了。

    江东则顺势把孙辅的罪名坐实。

    一个要洗清干系。

    一个要拿到名分。

    堂上没有刀,却比刀锋还利。

    曹操坐在主位上,与荀彧短暂对视了一眼。

    主公与谋臣之间,不必多言。

    今日这一场明面上的推拉,靠荀彧这一步,赢得干干净净。

    曹操双手按住案沿,语气随之定下。

    “孙辅不忠不义,仲谋能大义灭亲,实乃社稷之福。”

    他说着,看向荀彧。

    “文若,再拟一表。”

    “褒奖孙将军平定宗室之乱,赐金帛二十匹,以显朝廷恩遇。”

    荀彧躬身应下。

    曹操稍作停顿,又大手一挥。

    “至于孙辅本人。”

    他语气平缓,却将事情彻底定死。

    “既是孙氏家务,仲谋自行处置便是。”

    “朝廷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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