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 素问急红了眼,失血和情绪激动让她眼前发黑,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抢。
“你的?” 何萧然唇角勾起一个极冷、极嘲讽的弧度,他将莲瓣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稀世珍宝,又仿佛攥着某种沉重的枷锁。他猛地俯身逼近她,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清晰地映着她因愤怒和虚弱而泛红的眼眶。
“归晏如,”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颤的震动,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她心上,“你连人都是我的!你的命,你流的血,你拼死拿回来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我的?!”
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着血腥味和他体内那焚心火毒特有的燥热。那近在咫尺的、翻涌着狂暴情绪的深眸,那不容置疑的、近乎宣告所有权的霸道话语,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将素问淹没!她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愤怒,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他那双仿佛要将她吞噬的眼睛。
就在这时——
“世子!” 一名铁卫快步上前,打破了这窒息的对峙,声音带着凝重,“战场已清理完毕。青阳侯的死士全灭,枭羽卫…除凌风统领和阿九外…确认…全部战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另外,向导坠入焚焰谷蒸汽裂缝…尸骨无存。”
沉重的死寂再次笼罩。
何萧然攥着莲瓣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缓缓直起身,那股迫人的气势稍稍收敛,但眼中的寒意更甚。他看也没看那铁卫,目光依旧锁在素问脸上,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听清了这残酷的伤亡报告。
素问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更加惨白。牺牲…又是牺牲…为了这莲瓣…
何萧然盯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唇,看着她眼中那强忍着的悲恸和摇摇欲坠的虚弱,眼中翻腾的暴戾终于被一丝更深的、难以察觉的晦暗压下。他不再言语,猛地转身,将夺来的莲瓣小心地塞入自己贴身的玄袍内袋——那位置,紧贴着他同样重伤的胸口。
“回营!” 他翻身上马,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此地血腥味太重,恐引来沙狼或更多追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素问,补充了一句,语气生硬如同命令:“带上她。看紧了。”
西疆边陲,一处背风的隐秘山谷。临时营地篝火跳跃,驱散着戈壁夜间的刺骨寒意,却驱不散弥漫的沉重气氛。
简陋的营帐内,素问靠坐在铺着兽皮的石块上,心口的伤已被随行的王府医官仔细处理包扎过。医官的手法很专业,敷上了清凉镇痛的药膏,疼痛减轻了不少。但右臂封印处的赤焰蛊毒,却因白天的剧烈消耗、心口失血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激荡,变得异常活跃,灼痛感一阵强过一阵,如同有岩浆在皮肉下奔流,让她坐立难安。
医官退下后,帐内只剩下她一人。外面传来铁卫巡逻的脚步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身体因为蛊毒的灼痛和内心的煎熬而微微发抖。何萧然那冰冷霸道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响:“你连人都是我的!”“哪一样,不是我的?” 还有他强行夺走莲瓣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屈辱、愤怒、无力感交织着,啃噬着她的心。然而,更深的地方,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悸动和恐慌,也在悄然滋生。他当时俯身逼近时,眼中那翻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激烈情绪,到底是什么?仅仅是对所有物的占有欲吗?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戈壁夜风的寒气。
素问一惊,抬起头。
何萧然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血的破败玄袍,穿着一身干净的墨色劲装,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毫无血色,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强行锁在了一副即将破碎的躯壳里。他周身散发着浓重的药味,显然是刚刚处理过伤势。然而,那药味之下,一股更深的、如同腐朽与火焰交织的诡异气息,正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那是他体内寒郁、火毒、锁魂蓝箭毒三重冲突濒临失控的征兆!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漆黑药汁,气味苦涩浓烈。他大步走到素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带着审视。
“喝了。” 他将药碗不容拒绝地递到素问面前,声音低沉沙哑。
素问闻着那浓烈苦涩的药味,下意识地蹙眉。她认得这味道,是王府秘制的、药性极其霸道的固本培元汤,对失血和元气大伤有奇效,但味道足以让人作呕。她白天心口失血不少,确实需要。
她默默伸手去接碗。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碗沿的刹那——
何萧然端着碗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幅度极小,却让碗中漆黑的药液剧烈地晃动起来,甚至溅出了几滴,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素问的手僵在半空。
何萧然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他猛地握紧了碗沿,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强行压下了那阵突如其来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