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勋章》发行
    11月3日到11月11日,高欢带着摄制组跑了五座城。

    4日,广州。

    白云山脚下的别墅里,画室朝南。

    窗帘没有全合拢,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叶允竹站在画架前,面前的画布上只有粗粝的底色,像夜空,又象深海。

    音响里放着一首歌。

    高蓓蓓生日那天上线的《一荤一素》,旋律慢,歌词轻,一遍播完自动切重播。

    叶允竹握画笔的手顿了一下,走到了音响前。

    “高欢。”

    她把音量调高两格,退回画架前,那支笔却怎么都落不下去。

    画布上那双还没画完的眼睛,黑色颜料堆栈出的瞳孔象一潭深水。

    《一荤一素》再次重播到第三遍的时候,她放下画笔,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备注写着“魏第春”。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象在等她打过来。

    “允竹?稀客。”

    “魏叔。”叶允竹走到窗边,“今年的春晚,歌曲类节目定完了吗?”

    “还在选,你有推荐?”

    叶允竹回过头,音响还在放那首歌。

    她看了一眼画布上那双还没完成的眼睛,说了一句:“我有个朋友,唱得很好。他的歌,适合除夕夜。”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画笔。

    这一次,笔尖落在画布上,安稳得象她从来不曾尤豫。

    ……

    同日,重庆。

    高欢骑着他那辆杜卡迪,从渝北的酒店一路杀到璧山。

    山路弯急,他压弯的弧度比导航预估的时间快了近二十分钟,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里拖出一条长长的尾音。

    张薛的作坊藏在一条巷子的尽头,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来角磨机的嘶吼。

    地上散落着发动机壳体、线束、半成品车架,墙上挂满了工具。

    高欢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

    卷帘门从里面推上去,张薛探出半个身子。

    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手上有两道没来得及洗掉的机油印。

    “欢哥。”张薛擦了擦手,“你怎么亲自来了?”

    “来看看车改得怎么样了。”

    张薛侧身让开,高欢把车推进作坊。

    那辆杜卡迪是他在2013年底买的准新车,Monster 1200S。

    张薛拆了原厂的ECU,换了自写程序的替代计算机;进排气全套重做,前悬架调硬了,后悬架换了奥林斯的弹簧。

    这是张薛第一次接这么大排量的改装活,花了将近七个月,磨了无数个通宵。

    几个月前张薛在高欢的微博后台留过言,一连串改装思路写得比很多“专业技师”还透彻。

    高欢没回复公开留言,让央央金拿了联系方式,把那辆杜卡迪从BJ拖车运到了重庆,托付给这个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而这个陌生人,同时也是日后让无数中国男人竖起大拇指说一句“算你厉害”的追梦青年。

    整个电单车圈都在笑他疯了。

    一个明星,找一个小作坊老板改升级电单车,不是在开玩笑?

    高欢当时没说别的。

    他只看了张薛手写的方案书,那些密密麻麻的改装配件清单、调校数据、悬挂几何计算。

    每一页纸都是人趴在工作台上用圆珠笔画出来的。

    高欢看完之后把那沓纸还给央央金,说了一句“拖车”。

    作坊里,电单车打火,仪表盘亮起,近一千二百毫升的排量在排气筒里低沉地滚过一遍。

    高欢跨上车挂挡起步,张薛举着手机拍了几秒。

    没有什么“完全自主设计的原型”那种大话,这是他手上这台一步一步攒出来的改装车。

    第一趟出去,高欢骑了三个来回,绕着璧山那些弯道。

    回到作坊门口时摘下头盔,只说了一句“后段供油还能再调一调”。

    张薛没说话,蹲下去开始拧螺丝。

    下午快到傍晚,摄制组也到了。

    高欢把车停在光影交界的位置——阳光从卷帘门半开的上沿切进来,把电单车的轮廓镀成一条锐利的金线。

    不需要刻意摆什么姿势,他戴上头盔跨上车,打火,挂挡,油门拧下去的那一瞬,车头微微扬起。

    摄象师没来得及喊“开始”,就那样跟着他跑完整整两趟山路。高欢压弯时肩膀几乎擦着柏油路面的画面,被镜头一帧不落地吞进去。

    收工的时候,张薛站在作坊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拧过无数螺丝的扳手。

    他沉默地站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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