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 意外媒人
剩余的热水都泼洒出来少许,烫得她手一缩,水杯险些脱手。她慌忙稳住,心脏却跳得如同要撞出胸膛。

    杨仪!

    真的是他!

    那个在江湖传说中如同神魔,在朝廷檄文里被描述为祸国妖孽,在父亲和宗门长老口中是必须铲除的僭后奸贼的杨仪!

    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甚至亲自给自己倒水的年轻人?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而你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坠云雾,茫然不解。

    “至于你那位‘未婚夫’鲍公子,”你仿佛没看到她剧烈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古怪的意味?“他嘛,此刻确实在我安东府‘做客’,或者说,是在进行深入的‘考察学习’。”

    “我觉得,你们两个年轻人,都是难得脑子清醒、没有被父辈那些陈腐野心彻底洗坏的聪明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绑上战车,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野心去送死,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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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顺手把你也‘请’过来,让你们见见面,聊一聊,或许……能找到一条不一样的路。”

    “做……做客?考察学习?”

    刘法玉彻底懵了。

    鲍天和不是被杨仪掳走、生死未卜吗?

    怎么在杨仪口中,却成了“做客”和“考察学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鲍意迁在说谎?

    还是杨仪在欺骗自己?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认知矛盾,让她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一团浆糊。

    而你似乎并不打算立刻解释这一切,只是端起自己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呷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一时间,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边的座钟,发出规律而清晰的“滴答”声,以及刘法玉那依旧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低着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清水,心乱如麻。恐惧、疑惑、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微弱期盼,在她心中交织翻滚。

    时间,在这奇异的静谧与等待中,缓缓流逝。

    与此同时,安东府城西,新生居第一职工食堂。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与喧哗的人声。此刻虽已过了用餐高峰,但依旧有不少下工晚的职工、夜校的学员以及像鲍天和这样身份特殊的“客人”在用餐。

    长条形的餐桌上,人们三三两两围坐,一边吃饭,一边热烈地交谈着,话题从今天的活计、新学的字句,到工坊里的趣闻、家里的琐事,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鲍天和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摆着一个空了的粗瓷大碗和一双筷子。他刚刚吃完一份标配的晚餐:一荤一素两个菜,一大碗糙米饭,还有一碗免费供应的菜汤。

    饭菜说不上多么精致,但分量实在,味道也颇合他的胃口。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所有人,无论身份职务,吃的都是一样的饭菜,在同一个窗口排队,在同一片区域用餐。

    这种前所未见的平等与秩序,最初曾让他这个习惯了前呼后拥的“少主”极不适应,但几天下来,他竟奇异地感到了某种……自在。

    是的,自在。

    在这里,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大乘太古门”的少主,没有那些虚伪的奉承和刻意的疏远。

    人们只知道他是新来的“学员”或者“考察者”,会对他这个生面孔投来好奇而友善的一瞥,然后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他可以安静地吃饭,安静地思考,安静地观察周围的一切,而不必时时刻刻端着“少主”的架子,揣摩别人的心思。

    他端起餐盘,走到食堂另一侧的回收处。

    那里有几个很大的泔水桶和几个清水池。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将碗筷中剩余的菜汤泔水倒入指定的桶中,然后将空碗空碟放入一个盛着热水的木盆里稍微晃了晃,洗去油污,最后在旁边的清水池里过一遍,沥干水,分门别类地放入不同的竹筐。

    整个动作,从最初的生疏,到如今的流畅,他只用了三天。这种自己动手处理餐后事宜的感觉,很新奇,甚至……有点踏实。

    做完这些,他习惯性地走到食堂门口的水池边,拧开那个被称为“水龙头”的金属机关,清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

    他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因饱食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这才缓步走出了食堂。

    黄昏的微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拂面而来,也带来了远处工坊区隐约的机器轰鸣声。

    天空是深邃的墨蓝色,新月如钩,繁星初现。

    但安东府的夜晚从不黑暗,道路两旁那些被称为“路灯”的奇异柱子顶端,柔和而稳定的白光早已亮起,将宽敞平整的混凝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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