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佛子心服
光,上下扫了王彬一遍,重点在他那凌乱打结的头发、杂草般的络腮胡以及空荡荡的左袖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锐利而直接,让王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些手足无措,仿佛自己是一件亟待修理的残次品。

    “好嘞!社长您放心!”王师傅收回目光,转向你,拍着干瘦却结实的胸脯,中气十足地保证道,“保管给这位……嗯,这位兄弟,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您就瞧好吧!”

    你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王彬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交代:

    “弄完了,自己去食堂。认得路吧?”

    王彬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食堂方向,那里飘出阵阵饭菜香气,依稀可见人头攒动。他迟钝地点了点头:

    “……认得。”

    “嗯。”

    你不再多言,转身,对梁淑仪和庄学琴示意了一下,便径直朝着食堂方向走去,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禅垢看着你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谢的话,最终却只是带着无尽感激地,对着你的背影深深躬了躬身,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儿子,跟着王师傅走进了那间充满了皂角、热水和廉价头油混合气味的理发铺子。

    你没有去食堂二楼那些专门用来会客、宴请外宾或朝廷官员的雅致包间,而是和往常无数个日子一样,很自然地走到消毒柜前,拿起一个厚实的粗陶餐盘,和梁淑仪一前一后,排在了打饭窗口前那缓慢移动的长长队伍末尾。

    你的出现,自然引起了周围工人们的注意。但他们的反应,并非惊慌失措的避让或诚惶诚恐的跪拜,而是一种带着熟稔和善意的招呼。

    “社长来啦!”

    “梁大姐好!”

    “今儿个的红烧肉炖得烂,社长您得多来点!”

    “社长,听说咱们新纺的那批细棉布,在江南卖得可好了?”

    “……”

    问候声、谈笑声、甚至一些关于工作的简单询问,从队伍前后传来。

    你神色自若地回应着,时而点点头,时而简短地回答两句“是不错”、“卖得好是大家功劳”,时而调侃一句“老李,你家小子是不是又逃学去掏鸟窝了?”。

    语气轻松,态度平和,完全不像一个执掌着庞大势力、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首领,更像是一个在自家工坊里,和相熟的老师傅、老伙计拉家常的小老板。

    你的岳母,大周太后梁淑仪,也表现得极为得体自然。她微笑着站在你的身侧稍后的位置,并不刻意抢话,但每当有女工或年纪稍长的职工跟她打招呼,她都会微微颔首,用温和的语气回应一句“一日辛苦了”、“吃饭了么”,那雍容华贵的气度,与这嘈杂的食堂环境奇异地融合在一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有一种别样的亲和力。

    五年多的浸润,早已让她褪去了深宫之中那层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仪,更像是一位随和、端庄、备受尊敬的“社长夫人”。

    庄学琴则像个尽职尽责的小秘书,安静地跟在你们身后一步之遥,不时低声为你介绍着一些你不甚熟悉的新面孔——某个工坊新提拔的年轻技工,某个刚从外地招揽来的工匠师傅,或是某个在扫盲班表现突出、被提拔为小组长的妇人。

    她的声音清脆,介绍简洁,让你能对新生居这个日益庞大的肌体,保持最细微的触感。

    整个食堂大厅里,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大锅菜混合了油脂、酱油和食材本味的醇厚味道。

    嘈杂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咀嚼声、喝汤声、偶尔爆发出的爽朗笑声,交织成一片充满活力的、属于平凡生活的交响。

    这种热气腾腾、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氛围,让梁淑仪感到一种新奇而真实的放松与愉悦。

    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这个,由她的好女婿一手打造出来、与旧世界截然不同、充满了踏实生机的新世界了。

    在这里,她不是需要端着架子的太后,不是需要勾心斗角的深宫妇人,她只是“梁大姐”,是社长的家人,是这里普通而受尊重的一员。

    约莫一刻钟后,禅垢母子也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特别是王彬,当他脚步有些虚浮地跟在母亲身后走进食堂时,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那头乱如蓬草的头发被清洗干净,修理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简陋的木簪规整地束在头顶;脸上那丛野蛮生长、几乎遮住半张脸的络腮胡子被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原本的肤色和五官轮廓。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也残留着恍惚,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与之前那个颓唐绝望、胡子拉碴的流浪汉形象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不止。

    虽然空荡荡的左袖管依旧刺眼,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样了。

    他站在食堂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幅喧嚣、嘈杂却又充满生机、人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笑容的“众生吃饭图”,再看看食堂墙壁上刷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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