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以后他要生活、要融入的地方吗?
禅垢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排在队伍中段的你和梁淑仪。她下意识地又想拉着儿子过来行礼,却被你一个淡淡瞥来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这里,不兴这个。
禅垢身体一僵,随即明白了你的意思,拉着依旧有些发懵的王彬,学着周围人的样子,走到消毒柜前,拿起两个粗糙的陶制餐盘,小心翼翼地排在了打饭队伍的最末尾。
她的动作生疏,显然未曾适应这种需要自己排队取食的场景,但她学得很认真,甚至带着虔诚的谨慎。
王彬则像个提线木偶,母亲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只是目光依旧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你的背影,看着你和那些“粗鄙”的工人谈笑风生,看着梁淑仪那自然融入的姿态,心中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一顿饭,吃得平淡,却让禅垢母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馨”。
他们学着旁人的样子,打了饭菜——虽然因为来得晚,最好的红烧肉已经没了,但土豆烧鸡块和清蒸海鱼依旧丰盛,分量十足——找了一张尚有空位的长条木桌坐下,周围是几个穿着不同工装、正大口扒饭的陌生汉子。
那些人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见是生面孔,也只当是新来的,友善地点点头,便继续埋头吃饭,偶尔交谈几句今天的活计,并无任何探究或歧视。
饭菜很香,是王彬在流亡日子里从未尝到过的、充满油水与调味的美味。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盘中餐,连一粒米饭都没有剩下。胃里传来的充实与温暖,似乎也一点点驱散着他心底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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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当作“寻常一员”对待的普通,对习惯了被敬畏、被巴结或被鄙夷的禅垢母子来说,是一种陌生而奇特的体验。
饭后,你没有立刻回办公室,而是对梁淑仪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带着她和庄学琴,顺着食堂后门,走进了生活区傍晚时分略显凉爽的空气中。
禅垢见状,连忙拉着刚刚放下碗筷、还有些怔忪的儿子,也跟了上来。
她知道,这或许又是一次“见识”的机会。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山背后,只在天际留下一抹绚烂的紫红色晚霞。生活区里的路灯尚未点亮,但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以及远处工坊区尚未完全熄灭的炉火光芒,交织成一片朦胧而温暖的色调。
你们一行人沿着平整的巷道随意漫步,如同最普通的饭后消食。
沿途能看到下工归来的工人,在自家门前的小院里用井水冲洗;能看到妇人坐在门槛上,借着最后的天光缝补衣物,身边围着嬉闹的孩童;能看到几个半大少年,追逐着一个自制的藤球,在巷子里跑过,留下一串欢快的笑声。
这一切,都充满了宁静而踏实的烟火气。
当你们转过一个弯,路过那个由你亲自命名并参与规划建设、被工人们俗称为“大场”的【跃进运动场】时,一阵欢快而富有节奏的音乐声,混合着嘹亮的歌声与掌声、笑声,从运动场那由水泥浇筑而成的敞开大门内传了出来。
声音极具感染力,让你们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只见运动场中心那片平整的巨大沙土地中央,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干燥的木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周围一大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也将围着篝火的人群脸上那欢快兴奋的表情映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群穿着各异,但精神面貌都同样昂扬的男男女女。有穿着新生居统一工装、刚刚洗去一天疲累的工人;有依旧穿着短打劲装、显然是江湖出身、但气息彪悍的武者;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色彩鲜艳、带有明显异域风格服饰的胡人男女。
他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正随着场边几个乐手用胡琴、笛子和简易皮鼓敲打出的、节奏明快热烈的曲调,踩着简单而富有感染力的舞步,载歌载舞。
舞步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毫无阴霾的快乐笑容。
火光跳跃,人影晃动,歌声嘹亮,整个场面充满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与欢乐气息。
“这是……‘篝火会’?”梁淑仪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看到,眼中依旧会流露出新鲜与愉悦,“听说每旬一次,是工友们自发的?”
“嗯,”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片欢乐的海洋,嘴角也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干完了一天活,放松放松,唱唱歌,跳跳舞,认识认识新朋友。挺好。”
你转过头,对身边同样被这热闹景象吸引、看得有些出神的王彬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调侃:
“这不是正好么?进去,围着篝火,和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