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淑仪静静地站在你身侧,这位曾经母仪天下、一言可决无数人生死的太后,此刻脸上没有丝毫不悦或矜持。她微微垂着眼睑,嘴角噙着一丝温柔而好奇的笑意,仿佛在饶有兴致地观摩一出鲜活生动的人间戏剧。
这种充满了鲜活烟火气、毫无等级隔阂、甚至带着些粗野生命力的场景,是她在深宫重重帷幕之后,在繁文缛节与冰冷权谋之中,从未想象过的另一种“真实”。
她甚至觉得,耳边这些直白到有些粗鲁的玩笑,比宫中那些文绉绉、暗藏机锋的言语,要悦耳得多。
“社长今儿带梁大姐来食堂,回头俺们纺织车间的‘观音姐’知道了,怕不是要偷偷抹眼泪儿咯!”
一个排在旁边队伍、穿着灰白色纺织工装、扎着两条油亮麻花辫的年轻女工,胆子颇大,瞅着你与梁淑仪并肩而立、姿态亲昵的模样,笑着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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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中的“观音姐”,自然是主管纺织工坊的苏婉儿,因其原来金风细雨楼杀手外号“血观音”,但在车间里都是工友,大家私下里便改了这个绰号。
梁淑仪白皙的面颊上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别过脸,但那抹笑意却更深了些,眼波流转间,竟有种属于少女的娇羞风情。
你却哈哈一笑,非但不恼,反而很自然地伸出手,在那年轻女工肩膀上上,带着长辈对晚辈般的熟稔与随意,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就你话多!舌头这么长,当心你们‘观音姐’扣你工钱,回头连扯花布的闲钱都没了!”
那女工“哎呀”一声,捂着被拍的地方跳开半步,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如同偷到油吃的小鼠,周围顿时又是一阵更加快活的哄笑。
“社长,您可甭听她瞎咧咧!”
排在老张后面、另一个同样膀大腰圆、皮肤被江风和日头打磨成古铜色的装卸工瓮声瓮气地接话,他手里端着个几乎有脸盆大的粗陶海碗。
“老话说得好!有志男儿娶九妻!俺就觉着,有志气的爷们儿,多讨几房媳妇,那是本事!”
“咱们新生居,哪个要紧地方没社长的夫人坐镇?那才叫人丁兴旺!别的不说,俺就服气食堂的美云姐,敞亮!仗义!”
“自打她来管这摊子,咱们这饭菜,油水就没缺过!实打实的好!”
他口中的“美云姐”,自然是如今执掌整个新生居职工食堂的总管,曾经的合欢宗“柔骨夫人”何美云。她将自己这些年琢磨的经营之道用于食堂管理,在保证份量、口味和花样上确实很有一手,深得这些重体力劳动者的心。
“我看你是看美云姐胸口那‘油水’足吧!哈哈哈!”
附近一个似乎是冶炼车间的工人,皮肤被炉火烤得黑红,立刻挤眉弄眼地高声起哄,话音未落,自己先憋不住,爆发出震天响的大笑,引得周围众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就是!幻总工(幻月姬)从来不搞那些拈酸吃醋的事儿!人家天天开着那大铁家伙(起重机)在西山矿场上忙活,乐在其中!那才是真能耐!”
又有人高声补充,语气里满是钦佩。
“社长,您下回对咱们卫生所的花月谣花大夫可得温柔着点儿!”
一个穿着干净挺括的白色罩衫、像是医护人员的年轻女子也加入了调侃,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上回花大夫让您给‘收拾’的,小一个月都下不来床……就算勉强下床了,走路也打飘!天天在宿舍里蒙着被子,羞得不敢见人呢!百草大夫(百草真人)私底下都念叨,说花大夫那是元气亏损,得大补!都是社长您太‘能干’啦!”
“哈哈哈!要不怎么说咱社长得多娶媳妇呢?一两个哪里经得住社长‘施展’?怕是还没尽兴,媳妇先累趴下喽!”
更直白、更粗野的调侃接踵而至,带着市井特有的、百无禁忌的旺盛生命力。
整个食堂,数百上千的工人、技师、办事员,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你的出现而感到惶恐、拘谨,更没有人因为你那些身份特殊的妻妾而被冒犯。
他们肆无忌惮地开着你和你身边女人们的玩笑,言语间充满了粗豪的善意和毫无隔阂的亲昵,仿佛你不是那个掌控着这座庞大工业城市运转、手握无数资源、一念可决人生死的“社长”,不是一个传闻中冷酷狠戾的“魔头”,而是一个可以随意调侃、亲切随和的“自家长辈”、“邻家大哥”。
这种氛围,是等级森严的宫廷、是规矩繁缛的江湖、是尊卑分明的“大乘太古门”中,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奇异图景。
你对此习以为常,脸上始终挂着那抹和煦的笑意,不仅不制止,反而时不时插科打诨地回应几句,或者干脆加入进去自嘲一番。
你甚至会指着某个起哄最凶、笑得最大声的工人笑骂:
“就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