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惊慌失措
的光线、粗劣家具的气味、窗外市井的喧嚣。

    后一刻,所有的景象、声音、气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替换!

    明亮!温暖!嘈杂!鲜活!

    巨大的、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进餐的宽敞空间,雪白的墙壁,整齐排列的木质长条桌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香气——米饭的蒸汽,炖肉的浓香,炒菜的油香,还有一股……属于大海的陌生咸腥气息。

    人声鼎沸。穿着统一蓝色或青色工装的男男女女,端着各式各样的餐盘,说笑着,穿梭着,寻找座位。打饭窗口后,系着白色围裙的食堂师傅们,用洪亮的嗓门吆喝着菜名,手中的大勺挥舞得虎虎生风。

    安东府职工食堂!午间就餐高峰!

    这剧烈的时空与环境转换,让刚刚恢复了一丝神智、尚未从“海鲜”二字带来的恍惚中完全清醒的禅垢,再次陷入了更深的震撼与茫然之中。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双死寂空洞的眸子,不受控制地缓慢转动,难以置信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明亮得有些刺眼的、从高处玻璃窗倾泻而下的阳光。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花纹地面。一排排漆成厚重结实的长桌与长凳。那些穿着整齐服装的男女老少,他们脸上洋溢着的,是她从未在任何“同门”脸上见过、松弛、欢快、甚至可以说是“肆意”的笑容。他们大声交谈,互相拍打肩膀,毫无顾忌地大笑,吃得满嘴流油……

    她过去的世界,是灰暗的,压抑的,充满了土黄色的窑洞,摇曳昏黄的油灯,单调沉闷的诵经声,等级森严的规矩,虚伪的教义,残酷的刑罚,以及深植于每个人眼底的恐惧与麻木。

    而眼前的这个世界,是明亮的,喧闹的,自由的,充满了色彩、声音、活力,以及一种她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震撼的……“生机”。

    那是属于“人”,未经扭曲、未经压抑的蓬勃生机。

    她看到你,这位在她心中已然如同神魔般不可测度的“主人”,很自然地走到了那喧闹队伍的末尾,像一个最普通的工人一样,神态自若地排起了队,甚至还与前面一个回头打招呼的、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点了点头,随口聊了两句什么“下午的班次”。

    她的身体,在那片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喧嚣背景中,僵硬得如同冻僵的木头。直到你的声音,平淡地,不带任何情绪地响起:

    “还愣着干什么?想吃饭,就得自己排队。”

    她有些笨拙地迈开了脚步,跟在了你的身后,学着你的样子,站在了队伍里。她的动作僵硬而迟缓,与周围流畅自然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引来几道并无恶意的好奇目光。

    她低下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沾着黄土、与周围人干净鞋子格格不入的布鞋上。就在这时,你从怀里摸出两张半个巴掌大小、印刷着字迹的硬纸片,随手递给了她一张。

    “饭票。”

    你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禅垢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硬纸片,眼神里充满了更深的迷茫。但她牢牢地将那张轻飘飘却又似乎重若千钧的纸片攥在了手里。

    队伍缓缓前进。各种食物的香气越来越浓烈,混合着人群的体温与喧嚣,形成一股充满生命力的洪流,冲击着她早已麻木的感官。

    终于,轮到了她。

    打饭的窗口后面,是一个系着白色围裙、身材壮实、面庞红润、嗓门极大的中年大婶。她看到禅垢这个生面孔,特别是禅垢身上那套与周围工装格格不入的灰褐色襦裙,以及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茫然与僵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被更热情的笑容取代。

    在安东府,见到生面孔并不稀奇,每天都有从各地逃难或慕名而来的人。

    “哟,新来的妹子?看着面生!”大婶的声音洪亮而爽朗,带着海边人特有的直率,“想吃点啥?别客气!今天晌午有红烧带鱼,油焖大虾,清蒸螃蟹,可新鲜了!都是今早才从港口拉过来的!还有土豆烧肉,白菜炖豆腐,酸辣土豆丝!米饭、馒头管够!”

    一连串她从未听过的菜名,伴随着更加浓郁诱人的香气,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禅垢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窗口里那些摆放得满满当当、冒着腾腾热气、泛着油亮光泽的菜肴,大脑一片空白。

    红烧带鱼?油焖大虾?清蒸螃蟹?这些词汇对她而言,如同天书。她

    这辈子,还从未有过在如此多、如此“丰盛”的食物面前,进行“选择”的权利。

    在“大乘太古门”,吃什么,吃多少,何时吃,都是规定好的,是“修行”的一部分,虽然她是明王,但被捕之前,上一次开荤还是五十年前……或者六十年前?跟着师父下山巡查分坛,年幼的自己偷偷在路边小摊点了几碗烂肉面,满足口腹之欲。一晃,已经过去一个甲子……

    见她一副完全不知所措的模样,你在一旁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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