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惊慌失措
乘太古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为其提供物资,或是从其信徒手中赚取银钱。

    这个看似普通的小镇,实则是那个盘踞在落雁塬的邪教组织赖以生存、汲取养分的毛细血管之一。

    禅垢像个没有生命的幽灵,安静地站在房间的角落里,背对着窗户,面朝墙壁,一动不动,仿佛与那片阴影融为了一体。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脚前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她却始终站在线的阴影一侧。

    你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那个粗陶茶壶,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壶隔夜的凉茶。你也不在意,取过一个倒扣着的粗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颜色深褐,散发着一股劣质茶叶特有的、略带焦糊的苦涩气味。

    你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微微蹙起。这茶的滋味,与安东府那边精心炒制、甚至开始尝试新法烘焙的茶,相差甚远。

    放下茶杯,你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个如同雕塑般的背影上,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你转过头,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语气,对着那个背影说道:

    “怎么,还吃不惯这穷地方的杂粮饭?”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要是实在咽不下,待会中午,我可以带你回安东府食堂吃。反正——”你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来去吃个饭,也就最多半个时辰的事。”

    你的语调轻松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在询问一个同伴午餐的偏好,甚至带着点迁就的意味。

    但这句话,落在禅垢的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在她那片死寂空茫的意识之海中,掀起了难以察觉的、却真实存在的细微涟漪。

    回……安东府?

    那个有着明亮宽敞食堂、堆积如山食物、人人脸上带着笑容、充满了让她陌生又隐隐感到一丝“向往”的生机的地方?

    仅仅因为……吃不惯这里的饭?

    她依旧背对着你,站在阴影里,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但你那超越常人的敏锐感知,却捕捉到了她背部肌肉在那一刹那,几乎不可查的紧绷,以及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见地蜷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是对“安东府”这三个字所代表的、与她过去几十年灰暗人生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的微妙触动。虽然这触动细微如蛛丝,短暂如电光,瞬间便被她那被强行塑造的麻木所覆盖、吞没,但它的确存在过。

    这就够了。

    窗外的日头越爬越高,阳光越来越烈,透过窗棂,在房间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也将角落里禅垢的身影勾勒得更加清晰。她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一尊被遗忘的雕像,与这间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的客房格格不入。

    时间悄然流逝,临近午时,你的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却不容忽视的“咕咕”声。你恍若未觉,从椅子上站起身,随意地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随着舒展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没有去看角落里的禅垢,仿佛自言自语般,用一种带着几分随意、几分玩味的语气说道:

    “有些饿了。这贺林镇的吃食,终究是粗陋了些。”

    你踱步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逐渐多起来、赶着回家或找地方解决午饭的行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目光落在禅垢那僵硬的后背上,语气轻松地提议道:

    “想不想吃海鲜?安东府食堂今日,听说有刚捞上来的鱼虾。”

    你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闲聊的慵懒,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禅垢那潭死水般的心湖。

    海鲜?

    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关中内陆,成长于以“苦修”为名、实则物质匮乏的“大乘太古门”,几十年来饮食不外乎白米、斋菜、上一次吃荤腥还是跟着你在食堂开荤的“苦修者”来说,这两个字是如此的陌生,又是何等的……遥远。那是只有偶尔从东南来的行商口中,才能听到的、属于遥远海滨的新奇词汇。

    虾?蟹?那是什么滋味?她从未尝过,甚至很少去想象。

    然而,她的身体依旧僵硬,背影依旧沉默,仿佛你的话只是掠过顽石的风,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你对此毫不在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欣赏猎物细微反应的趣味。

    “罢了,问你也是白问。”你摇了摇头,像是放弃了一个无趣的游戏,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走吧。带你去尝尝。”

    话音未落,你已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禅垢身侧,再次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这一次,她的身体,在那熟悉的空间扭曲感袭来的前一刹那,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咫尺天涯】!

    天旋地转!光影拉扯!感知混淆!

    前一刻,还是古旧客栈房间内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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