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忠诚,他的能力,他的牺牲本身,就是此事严重性最无可辩驳的注脚!严重到,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能够从容应对的范畴!
明愠猛地松开了禅垢的手腕,仿佛那手腕烫手一般。如同困兽,在狭小的禅房内来来回回地急速踱步,脚步沉重而凌乱,那张俊秀的脸上,此刻充满了焦虑、不安、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惶。
最终,他猛地停下脚步,似乎胸中积郁的愤懑、压力与恐惧无处宣泄,又似乎是为了在禅垢这个“罪人”面前,重新找回那摇摇欲坠的优越感与控制感,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那张老旧的小方桌上!
“砰!”
一声闷响!那坚硬的实木桌面竟被他一拳砸得木屑纷飞,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桌上那盏油灯猛地一跳,灯焰剧烈摇晃,几乎熄灭,映得两人脸色明暗不定,如同鬼魅。
“多事之秋!何止是多事之秋!”
他低吼着,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濒临疯狂的野兽。
“你以为,就你那边出事了吗?!你以为,‘真佛’他老人家,是故意躲着不见你吗?!我告诉你,现在整个宗门,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风雨飘摇!”
他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般,将教内最近一系列令人头皮发麻的变故,不管不顾地、如同倾倒垃圾般,全都咆哮了出来,既像是发泄,又像是在向禅垢证明局势的严峻,绝非她一人之苦难。
“除了识贤师兄和‘鸣桫佛子’在西河府,被杨仪那狗贼设计擒拿,音讯全无!我们在晋阳经营了数十年的归安堂,上个月也突然彻底断了联络!”
“我们派去查探的人,只在那空荡荡的后堂禅房里,找到了坐化的菩善师妹,那冰冷的遗体!而堂中其余上百名信徒、执事弟子,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还有玄女观!玄牝仙子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她和她手下那二百多个修为不俗的坤道,还有我们数十年心血,存放在她观中秘库里,准备用来举旗起事的上百万两银票、珠宝,以及……以及更重要的,我们苦心经营数十年、遍布天下各州府的暗子、人脉、产业的名册、账本、联络图!全都没了!全都不翼而飞了!”
明愠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我们在左国县,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当时运送她们去晋阳府采买物资的车夫,那些车夫赌咒发誓,说玄牝仙子一行人,最后去的地方,就是新生居在晋阳开办的那个什么鬼‘供销社’!”
“说是去买什么新奇的胭脂水粉、海外奇货!然后……然后她们就再也没出来!那么多人!那么多财物!那么多要命的机密!就这么……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进了那‘供销社’的门,然后就人间蒸发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是落入了杨仪那狗贼的手中,还能是什么?!啊?!”
他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禅垢,仿佛她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现在你知道了吧?!‘真佛’他老人家,是不得已!是迫不得已!才只能将栖凤塬总坛里那些还值点钱、能搬走的东西,丹炉、药材、典籍、金银细软,全都秘密转移走!因为再不转移,我们连最后一点翻本的种子,都要被那魔头搜刮干净了!我们连吃饭、养兵的银子,都快没了!”
“还有潘舜依那个贱人!”
他咬牙切齿,连对“佛母”的最后一点表面尊称都省去了,直呼其名,怨毒之气溢于言表。
“她一得到你们四大明王在京城失手、可能全军覆没的消息,连核实都懒得核实,就立刻带着如嗔那个没脑子的莽夫,还有她手下在尚州经营的那所谓上千家‘虔诚信徒’,拖家带口,卷了所有能卷走的财货,不知道跑到哪个穷山恶水、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避风头去了!”
“‘真佛’现在,连她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根本联系不上!”
他发泄般地咆哮完,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最后,用一种混合了极致疲惫、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声音,嘶哑地说道:
“现在,你明白了吗?‘真佛’他根本不敢露面!不是他摆架子,不是他不愿见你!是他不能!是不敢!你懂吗?!”
“那杨仪狗贼的触手,无孔不入!谁知道你这一路逃回来,后面有没有跟着尾巴?谁知道这六净堂,还是不是绝对安全?谁又知道,你带来的消息,会不会本身就是那魔头毒计的一部分?!”
这一番信息量爆炸、情绪激烈的咆哮,让隐在卧房、以神念“旁观”的你,听得心花怒放,几乎要抚掌称快!
你完全没想到,自己之前在晋阳和西河府的几次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的行动——拔除归安堂、收服玄女观、擒拿识贤与鸣桫——竟然如同多米诺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