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抛出了那个最根本、也最致命的逻辑问题,语气带着一丝循循善诱:
“米夫人,你既知‘龙脉’之说,那你想过没有?”
“倘若,这‘龙脉’之力,真如传说中那般神异,足以护佑王朝万世不移,国祚永昌……”
你的目光变得深邃,缓缓扫过虚空,仿佛在回溯那千年的烽烟:
“那么,拥有过大梁‘龙脉’的萧家,为何会亡?”
“继承(或争夺)了中原气运的袁家(大成)、孙家(大吴)、姜家(大齐)……他们,为何最终也一个个龙驭上宾,江山易主?”
你的话语,平静,精准地剖开了笼罩在“龙脉”这个概念之上的那层神秘的宿命光环,露出了其下赤裸裸、甚至带着无数人鲜血的历史现实逻辑。
是啊!如果“龙脉”真的那么管用,那么神奇,为什么那些曾经拥有过它(或被认为拥有它)的皇室,最终都难逃覆灭的命运?
这个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无法反驳的历史事实,让米谷丽瞬间从对“龙脉”威力的臆想与恐惧中,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她以前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在她(以及很多被类似传说影响的人)的认知里,“龙脉”是一个被高度神化、几乎等同于“天命所归”、“国运基石”的玄学概念,其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与合法性。
但现在,被你用冷酷的历史更迭事实一点破,那个笼罩在“龙脉”之上的神圣光环,骤然出现了无数裂痕,显得摇摇欲坠,甚至……有些可笑。
你看着她眼中再次浮现的呆滞、迷茫,以及开始动摇的信念,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仅仅破除对“龙脉”的迷信还不够,你需要从更根本的信仰层面,给予这迂腐的宗教思维最后一击。
你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一种充满了好奇、探讨,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对于任何虔诚祆教徒而言都堪称“渎神”、足以引发激烈反弹的终极问题:
“而且,米夫人,我记得,你们祆教的核心教义,是
“这位光明神,与他那位代表着
你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既然如此,你们波斯总坛的那些大祭司、大穆贝德们,最应该操心、最应该全力以赴的,难道不是想着如何更好地侍奉光明神,传播他的教义,积聚信徒的愿力,以帮助他在那场至高无上的宇宙战争中,战胜黑暗,最终赢得胜利吗?”
你顿了顿,脸上露出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哦——我明白了!”
“难道,他们是觉
“所以,才病急乱投医,想到要来我们中原,偷一个九百年前就亡了国、信仰体系完全不同的异教徒王朝的‘龙脉’,想用这‘异教之物’,来给自家的光明神……‘加持’一下?助助拳?”
你摇了摇头,咂了咂嘴,发出“啧啧”的声响,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深深的“同情”:
“米夫人,这……这可就有点……”
你拖长了语调,然后用一种严肃中带着戏谑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可是……赤裸裸的……‘渎神’啊!”
“你想想,这要是让那
你身体后靠,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说,他老人家会不会气得……一个‘神圣雷霆’劈下来,先把这些吃里扒外、信仰不纯的‘渎神者’给清理了门户?”
“噗嗤——!”
一直在一旁努力维持严肃表情、实则听得心惊肉跳又觉荒谬无比的颜醴泉,终于再也忍不住,用手掩着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笑。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一脸“诚挚关切”、“为祆教操碎了心”的男人,与平日那个深不可测、杀伐果断的夫君联系起来。
这份促狭与毒舌,简直……
而米谷丽,则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彻底石化,僵在椅子上,连眼珠都仿佛停止了转动。
渎神!
这个对于任何虔诚信徒而言,都比死亡更加可怕、更加不可饶恕的词语,如同最终审判的丧钟,在她脑海中轰然鸣响!
你并非简单地否定“龙脉”,而是将总坛可能的行为,直接拔高到了信仰背叛、亵渎至高神的层面!
是啊……我们到底在干什么?我们口口声声信奉唯一的光明神,祈求他的庇佑与引导,却在行动上,用最实际的方式,表现出对他的不信任与质疑——认为他需要借助“异教之物”才能获胜?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策略失误,而是根本信仰的动摇与背叛!
我们到底是在信奉光明神,还是……只是一群打着他的旗号,实则首鼠两端、投机取巧、为了现实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