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盾……看门狗……”
“你说……这命运……可笑……不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自嘲地、低低地笑着,那笑声充满了被命运彻底玩弄的无尽悲凉与尖锐讽刺,在这阴冷、寂静的水牢之中,幽幽地回荡。
水牢里的死寂,被识贤那扭曲、自暴自弃的惨笑刺穿。
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同情,反而在嘴角浮现出一种饶有兴致的表情,甚至抬手,用指节轻轻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颌。
“原来是这样,”你点点头,语调轻松,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愉悦,“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个安排……倒是颇有些深意,也符合鲍意迁一贯的风格。”
你背起手,缓缓踱步。
“这么说来,”你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虚空中某一点,仿佛在自言自语,“弥痴那个戒律院首座,此刻他应当正秘密跟在鲍意迁本人身边。或许就在归昌县那县学附近。一柄专门对内肃清、维护主人权威的‘刀’,自然要握在主人最顺手的地方。”
你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另一人。
“至于如嗔,他统领的护法堂,其核心力量与忠诚,想必是跟着潘舜依,驻扎在她的根基之地——尚州河稷县。一面用来拱卫自身、威慑内外的‘盾’,自然要立在最需要防护的地方。呵呵,这权柄的划分,倒是壁垒分明,甚至隐隐有互相监视、互相制衡之意。鲍意迁与潘舜依之间这貌合神离、互相提防的架势,隔着山水之遥,我都能闻到那股子猜忌的味道。”
你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水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当然,”你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的那点玩味迅速被冰冷的讥诮与现实的残酷所取代,“这所有的安排、制衡与微妙的和平,都是在你们那场愚蠢透顶、自取灭亡的皇宫袭击案发生之前,所维持的脆弱平衡了。”
你再次提起了那个被你“在床上策反”的潘舜依亲信。
“说起来,”你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可每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毒液,“潘舜依的那个小亲信,还跟我说了件有趣的事。她说啊,以她对潘舜依那女人性格的了解,如果鲍意迁这次真的胆敢绕过她,强行重新选取新的‘佛母’备选来接替、制衡她……”
你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识贤那因极度惊骇而猛然睁大的脸,欣赏着他的恐惧反应。
“那么,在失去了四位明王之后,你们那个栖凤塬总坛,就再也维持不住表面那脆弱的和平了。潘舜依绝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先发难,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宗门、血流成河的内战!”
你看着他瞳孔剧烈收缩,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虽然,鲍意迁身边还藏着‘拈花’、‘明镜’两位天阶尊者。但潘舜依那女人手里,也绝非毫无还手之力。她经营尚州多年,手下网罗了一大批只效忠于她的死士、高手。双方实力,其实在伯仲之间。一旦真的撕破脸皮、全面开打,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元气大损,然后让外人坐收渔翁之利。”
你一步步,将他们宗门内部那摇摇欲坠的权力平衡,赤裸裸地撕开。
“这,”你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沉重力量,狠狠砸在识贤的神经上,“也正是他鲍意迁为什么会如此疯狂,不惜赌上整个宗门的存续,也要铤而走险,来抢夺我家皇子皇女的根本原因!最深层、最迫切的动机!”
你盯着他,一字一句,将他所效忠的“佛”那崇高面具下的卑琐算计,彻底揭开:
“他需要用拥有更高贵血脉、更强天命气运的下一代‘佛子’、‘佛母’,来作为足以打破平衡的全新筹码,去制衡、去压制潘舜依那个越来越难以掌控的女人!他想用‘大义’、‘传承’这些冠冕堂皇的名义,来重新夺回自己那岌岌可危的权柄!他这么做,哪里是为了‘佛’?哪里是为了‘众生’?他分明只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那摇摇欲坠的‘现世真佛’之位!”
在将“大乘太古门”最高层的权力心思彻底曝光之后,你用一种混合了冰冷怜悯与讽刺的眼神,看着识贤,缓缓地摇了摇头。
“所以啊,回到刚才的话题。你说弥痴、如嗔那两个人,现在看似混得比你体面,我看,也未必。”
你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
“他们不过是从一条被放逐到荒山看门的狗,变成了两条被拴在更高、更显眼位置,随时可能被主人推出去挡刀、扑向强敌的斗犬。一旦鲍意迁与潘舜依真的决裂,他们就是首当其冲的炮灰。这样的‘体面’,比起你这虽然落魄、却至少暂时远离了风暴中心、还能苟延残喘的‘看门狗’,究竟哪个更可悲,恐怕还难说得很。”
你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们这个‘大乘太古门’,因为鲍意迁这场孤注一掷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