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安东府,那边会有人负责教导你们,安排你们学习一些……真正能够安身立命、创造价值的技艺。”你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技……技艺?”月霄无意识地重复着,声音干涩。
在她,不,在她们几乎所有玄女观坤道的认知里,“技艺”无外乎取悦男人的媚术、掌控人心的手腕,或是杀敌护身(更多是护己)的武功。除此之外,女人还能有什么“技艺”?
你似乎看穿了她,也看穿了她们所有人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式,嘴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对她们,还是对那个将她们塑造成如此模样的世道。
“别用你们过去的尺子,来衡量‘技艺’二字。”你的目光似乎投向了远方,投向了那个你一手推动、正在蓬勃生长,名为“工业化”的巨兽,“在安东府,飘渺宗的宗主,幻月姬,这个名字,你们应当不陌生。”
“幻月姬?!”
玄牝仙子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个名字对她的冲击,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大周皇后”!那是与她所侍奉的“现世真佛”齐名、甚至在传说中犹有过之的武林神话!是真正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绝世人物!这样的存在,在你接下来的话语中,将会如何被定义?
“她除了是我女人之一,”你用一种谈论“今日天气不错”般的平常口吻,抛出了第二个重磅消息,“如今日常最主要的事务,是在安东府的几处露天矿场,驾驶一种名为‘起重机’的钢铁机械,负责挖掘、搬运矿石。”
“什……什么?!”
“挖……挖矿?!”
幻月姬?那个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火、姿容绝世、修为通玄的飘渺仙子?
在……在挖矿?!驾驶一种听名字就粗笨无比的“钢铁机械”?
这已经不是颠覆,这简直是亵渎!是彻底将神只打落凡尘,扔进了最污浊的泥坑!
巨大的荒谬感和认知撕裂的痛苦,让她们几乎要晕厥过去。
“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又想岔了。”你轻轻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耐心,“在安东府,或者说,在新生居的体系里,评判一个人的标准,与你们所熟知、所浸淫的那个‘江湖’,是截然不同的两套法则。”
“江湖之中,论的是师承门派,比的是武功高低,争的是秘籍神兵,讲的是快意恩仇,弱肉强食。一切的核心,是‘掠夺’与‘占有’,是零和博弈,是你死我活。”
你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敲打着她们旧有世界的基石。
“但在新生居,在我们看来,世间万物运转,只遵循一条最根本的法则——创造价值。”
“创造……价值?”玄牝仙子喃喃重复,这个词对她来说,既熟悉又无比陌生。
“不错,创造价值。”你肯定道,并开始用最直观的例子拆解。
“幻月姬驾驶那台蒸汽起重机,一日之内,可掘起、搬运数万乃至十数万斤矿石。这些矿石,经过冶炼,可成钢铁;钢铁可铸为犁铧,深耕沃土,增产粮食;可打成刀剑,护卫疆土;可轧成铁轨,铺设千里坦途,连接南北;亦可制成锅碗瓢盆,改善民生。”
“她一人一日所创之价值,远超过去一个上千人、只会打打杀杀、最多收点田租、赁钱的所谓‘名门大派’,一年所能聚敛的财富总和。故此,在安东府,她受所有人敬重,享有最高的待遇与礼遇。无他,唯因她创造的价值,无可替代,惠及万千。”
“一个寻常的纺织女工,操纵蒸汽纺纱机,一日可纺出上百匹‘安东布’。这些布匹,可裁制成衣,庇佑千万百姓免受严寒;可制成帆布,助船队扬帆远航;可缝为帐幕,为戍边将士遮风挡雨。她一日所创之价值,远超十个只知好勇斗狠、却对社稷民生无半点增益的所谓‘江湖豪侠’。”
“在那里,女人与男人,凡夫与武者,汉民与胡人,甚至曾经的敌人与现在的伙伴,在‘创造价值’这条起跑线上,是平等的。我们不看你的出身,不计较你的过往,甚至不太在意你修炼的是何等神功秘籍——除非这门功夫能在开矿、锻铁、纺织、营造、算学、格物等实实在在的领域发挥作用。我们只看,你能为你所处的这个位置,为我们共同推动的这项事业,创造出多少真切切、看得见、摸得着、能让更多人生活得更好的价值。”
“能走到哪一步,能过上何等生活,是住广厦、食膏粱,还是居陋室、食粗粝,全看你自身努力,看你双手能创造多少,头脑能贡献多少。此乃新生居立身之基,亦是安东府乃至我所期望的未来,人人可行之‘道’。”
你的话语并不激昂,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但其中蕴含的理念,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