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今日天气,但落入玄牝仙子与月霄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在她们早已紧绷欲裂的神经上悍然炸响。
“我,杨仪。”
你略作停顿,清晰地吐出接下来的字句,
“大周皇后。”
玄牝仙子的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爆开,一片空白之后是极致的荒谬与混乱。
男人?
皇后?
这……这怎么可能?!
宗门里之前传来的消息,还有自己从那些江湖恩客套出来的情报,那个手眼通天的男皇后不是在……京城,或者安东府吗?
怎么……怎么可能是他?
还是……
然而,没等她们从这第一波荒谬绝伦的冲击中找回思绪,你的下一句话,便如同从万丈高空坠下的冰山,带着冻结灵魂的酷寒与粉碎一切的重压,将她们残存的侥幸与认知,彻底碾为齑粉。
“兼掌新生居。”
“新生居……社长。”
“新生居”这三个字,如同带有魔力的咒文,瞬间击穿了玄牝仙子所有的心理防线。
新生居!
这个在短短数年间,以一种匪夷所思、全然不讲道理的速度和模式,疯狂蔓延、渗透,几乎重塑了大周商业乃至部分民生格局的庞然巨物!
它的触角无所不在,它的规矩严苛高效,它的货物新奇实用,它的背后隐约站着朝廷、燕王府乃至更深不可测的影子。
对玄牝仙子这等身处“大乘太古门”高层、多少能接触到一些世俗与隐秘世界信息的人来说,“新生居”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商号,而是一个笼罩在大周上空、令人敬畏又完全无法理解的谜团,一个象征着另一种全然不同、却同样强大无匹的秩序与力量的存在!
而“杨仪”这个名字……在“大乘太古门”内部她能接触到的寥寥几份绝密卷宗里,这个名字被朱笔重点圈出,旁边标注着猩红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评语——“新生居核心,威胁等级:极上,动向不明,意图叵测”。那是连“现世真佛”都需郑重对待、反复叮嘱要“密切关注、谨慎接触”的神秘人物!
是他!
竟然是他!
那个在玄女观地下溶洞,以朝廷手段掌控一切、生杀予夺的男人;那个在五天颠簸路途上,会为她们这些“联姻工具”、“宗门叛徒”亲手煮热粥、讲述江湖故事的男人;那个手持燕王府长史印信、让晋阳守门军官跪地磕头的男人;那个……颠覆了“皇后”概念的男子!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玄牝仙子和月霄再也无法维持坐姿,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玄牝仙子还好些,只是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月霄则更为不堪,身体筛糠般颤抖,额头紧紧抵着冰凉的地板,仿佛唯有如此,才能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汲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你看着眼前这两具仿佛被抽离了魂魄的躯壳,脸上并无得意,也无怜悯,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放下茶杯,起身,踱步到她们面前,弯腰,伸手,分别握住她们冰凉僵硬、微微颤抖的手臂,用一种稳定而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们从地上“提”了起来,重新按回椅中。
“起来。地上凉。”
你的声音甚至算得上温和,像是在规劝两个不听话的晚辈。
“新生居不兴这套。除了在朝堂之上,对着我那位‘皇帝婆娘’,需得按礼制来,平日里,我不太喜欢别人跪着同我说话。”
你手掌传来的温度,与你话语中那份基于平等的“不喜”,像是一剂效力缓慢的清醒剂,逐渐唤回了她们部分涣散的神智。她们的身体依旧僵硬,但涣散的瞳孔开始艰难地重新聚焦,带着茫然与无措,看向你。
你坐回原位,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我曾说过,会给玄女观上下,留一条活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缘。如今,我并未食言,对吗?”
你略作停顿,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语气平淡却直刺人心:“我没把你们拆散了卖到各处勾栏瓦舍,去过那迎来送往、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皮肉生涯,对吧?”
这赤裸而粗鄙的话语,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们麻木的心神上。
玄牝仙子和月霄同时剧烈地一颤,眼中那死灰般的颜色,被强烈的羞耻、后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侥幸所取代。
是的,他没有。
以他展现出的力量、身份、手段,他完全可以像碾死蝼蚁,不,是像处置一堆无用的垃圾般,将她们最后的尊严与价值彻底榨干、碾碎。
但他没有。他只是以一种几近“浪费”的方式,给了她们一个承诺,并且似乎正在履行。
看到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