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安排车马
她们,完全无法勾勒其形象。

    你并未解释,只是对一旁的颜醴泉略一颔首。

    颜醴泉会意,她早已下车,刚招呼着车夫把车上那些沉重的箱子、包袱卸下,全部抬进后院。

    此刻走到那些同样看花了眼、啧啧称奇的车夫们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叮当作响。她依据事先约定的数额,逐一将佣金结算清楚,银钱交割,清晰分明。

    “诸位大哥一路辛苦,这些是额外的茶钱,回去给家里添点东西,也算不枉此行。”

    颜醴泉声音清越,语气干脆。

    车夫们接过远超预期的酬劳,个个喜形于色,忙不迭地躬身道谢。

    他们都是底层苦力,何曾见过如此爽利又慷慨的主顾?此刻得了银钱,又被这“供销社”内琳琅满目的新奇货物勾得心痒难耐,也顾不得许多,道谢后便三五成群,兴奋地涌向那些货架,用刚得的赏钱,为家里的婆娘孩子挑选起那些物美价廉的“安东布”、去污力惊人的肥皂,或是闪着寒光、看起来就比自家锈钝铁器好上十倍的新式农具。

    朴实的脸上,洋溢着最简单的满足与好奇。

    而那二百多名坤道,在最初的震撼与畏惧稍稍消退后,也被眼前这光怪陆离却又井然有序的世界所吸引。她们像一群闯入陌生丛林的小鹿,带着紧张与无限的好奇,开始试探着,三三两两,步入那些整齐的货架通道。

    她们中的绝大多数,一生都被禁锢在太北山那方寸之地,对外部世界的全部认知,或许仅限于被允许下山采买时,左国县衙外那块尘土飞扬、不算热闹,却还是充斥着地摊货物和市侩吆喝的小集市。眼前这个明亮、洁净、物品丰富到超乎想象、一切都明码标价、摆放得一丝不苟的所在,彻底击碎了她们贫乏的想象力边界。

    她们伸出因常年劳作或保养得宜而或粗糙或细腻的手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光滑如镜的布匹表面,感受着与粗麻葛布截然不同的柔顺触感;她们凑近那些晶莹剔透的琉璃瓶,瞪大眼睛看着里面五彩缤纷的糖粒,鼻翼翕动,嗅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皂角清香、糖果甜香和各种说不出的、干净而陌生的气味;她们围着那些造型奇特、闪着金属冷光的铁器,低声议论着它们的用途,却百思不得其解。

    每一件商品,都像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小窗,在她们死水般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颗名为“新奇”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你没有打扰她们这带着孩童般纯真的探索时刻,只是静静立于厅堂一侧,看着这幅由惶恐、好奇、笨拙的尝试与初生的喜悦交织成的众生相。

    然后,你转向自进入此地后便同样陷入沉默、但眼中震惊更深的玄牝仙子和月霄,淡声道:“随我来。”

    两人身躯同时一震,从眼前的“奇观”中惊醒,更从你那平静无波的语调中听出了某种不容违逆的意味。她们连忙低头应是,紧紧跟在你身后,穿过依旧沉浸在“购物”新奇感中的人群,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二楼较之一楼更为安静,货品也明显更为“精致”与“昂贵”。这里陈列着需要上发条、指针咔哒行走的座钟;能将细小字迹放大数倍的琉璃镜片;封装在铁皮罐子里、据说能保存数月经年不坏的“罐头”……每一样,都透着与一楼生活用品不同、某种“技艺”与“奢靡”结合的气息。

    而三楼,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安静,整洁,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墨水和一种类似于“秩序”本身的味道。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挂着“账房”、“仓储”、“调度”等字样木牌的房间。你推开尽头一扇挂着“经理室”牌子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布置延续了整栋建筑的风格:简约,实用,毫无冗余装饰。一张宽大的木制办公桌,上面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算盘和几册账本;几把包裹着深色棉布的靠背椅;墙壁上挂着一幅绘制精细的晋阳府及周边的巨大舆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和符号标注着道路、村镇、资源点乃至新生居的货物运输路线。一切都透着一种冷静高效的氛围。

    你径自在办公桌后那张看起来最厚重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玄牝仙子和月霄战战兢兢地挪过去,只敢挨着椅子的边缘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晋阳城夜晚特有的、遥远的市井喧嚣。沉默在弥漫,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重若千钧,压在两个女人的心头。

    她们知道,决定性的时刻,或许就在此刻了。

    你并未立刻开口,而是伸手取过桌上早已备好、尚有余温的白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你低垂的眉眼。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啜饮一口,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们身上,那目光并无逼迫,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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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也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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