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安排车马
    马车停稳,车门打开,晋阳城喧嚣的声浪与“新生居供销社”门前璀璨的晚霞,一同涌入了这狭窄的车厢。新的篇章,即将在这陌生的城池、这陌生的招牌下,掀开一角。

    而她们所有人,都只是这宏大叙事中,身不由己却又注定无法脱离的微小注脚。

    你迈步下车,走进了这座旁人感觉风格奇特,或者说没有“风格”,像是用巨大砖石和某种灰白色材料严丝合缝浇筑而成的方正建筑。

    它与晋阳城中其他商铺那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充满木构美感的风格截然不同,通体线条横平竖直,窗户开得极大,镶嵌着大片透明平整的琉璃,在夕阳余晖下反射着暖色而规整的光。

    内部景象带来的冲击更为直接。

    踏入大门的瞬间,一种秩序与效率的“明亮”与“空旷”感扑面而来。

    高阔的厅堂被屋顶垂下的一排排吊着明亮琉璃罩的电灯照得如同白昼,脚下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深色水磨石,光洁得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一排排铁条拼接、漆成深棕色的高大货架,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阵,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将整个空间分割成一条条笔直的通道。

    货架上,分门别类、密密麻麻地陈列着无数她们前所未见的物事:用各色花纸精美包裹、散发出不同清雅香气的方正块状物(肥皂);一匹匹颜色均匀鲜艳得不可思议、质地紧密光滑的“安东布”;晶莹剔透的琉璃瓶中,盛放着五彩斑斓、形状可爱的颗粒(糖果);还有各种闪烁着金属寒光、造型简洁却透着实用力量的农具、厨具,以及许多根本叫不出名字、用途莫测的奇异物件。

    每一件商品下方,都钉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清晰工整的墨字写着名称,旁边还标注着数字——那是商品的价格。

    这股充满了人工造物的精确与丰沛感的视觉洪流,与她们过往认知中那个以天然材料、手工制品、昏暗光线和讨价还价为基调的“市集”或“店铺”概念,产生了天崩地裂般的冲突。

    刚刚踏入大门的二百多名坤道,连同那些好奇跟进来的车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集体僵立在门口,嘴巴微张,瞳孔放大,除了倒抽冷气的声音,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像是骤然被抛入了一个只存在于荒诞梦境中、由整齐、光亮和陌生物件构成的“异世界”,震撼与迷茫如同冰水浇头,让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柜台后方,一个穿着简单利落的靛蓝色“安东布”长裙、腰间系着素色围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清爽发髻的女子,快步迎了出来。

    她年约二十七八,容貌清秀,眉宇间带着常年经管事务历练出的干练与沉稳,但此刻,那双看向你的眼睛,却瞬间迸发出无法抑制的激动、崇敬,甚至带着一丝濡慕的光芒。快步走到你面前,下意识地就要屈膝行礼,口中那声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尊称已经到了唇边——

    “社……”

    “不必多礼。”

    你轻轻抬手,一个细微向下压的手势,便止住了她所有的动作和话语。

    女子立刻会意,硬生生将后面的音节咽了回去,只是更加恭敬地微微垂首,侧身让到一旁。但那双瞬间泛起水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追随着你,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感激、忠诚,以及见证神迹般的悸动。

    你认出了她。

    郑雪惠。

    当年京城风波中,那二十多个从飘渺宗分坛被带出来的“弃徒”中,仅次于你那三个老婆的高手。那时她还是个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对前路感到迷茫的年轻女侠,

    如今,岁月洗练,她已褪去青涩,成为独当一面、将这座晋阳府“新生居供销社”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掌柜。这蜕变本身,便是你缔造的这个体系生命力的最好注脚。

    你没有驻足寒暄,目光掠过她,投向身后那群依旧沉浸在新世界冲击中、茫然无措的坤道们。转过身,面对她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抚慰力量:

    “晋阳城到了。今夜不必赶路,你们可以在这里随意看看,若有合眼缘的小物件,不妨选一两件,算是这几日辛苦的犒赏。”

    你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了凝固的气氛。女人们茫然的眼神渐渐聚焦,有些胆大的,开始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已吩咐醴泉,去城中寻几处上好的客栈,定下房间,让大家好好歇息一夜,洗去风尘。”你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如同在安排一次寻常的出游,“明日一早,官府会有人来,为你们办好一应文书,护送你们前往京城。到了京城,便可换乘‘火车’,那物事行驶起来平稳迅捷,不消多少时日,便能舒舒服服抵达安东府,再不必受这车马颠簸之苦了。”

    ‘火车’?

    又一个全然陌生的词汇,在人群中引起一阵交头接耳的低沉骚动。

    那是什么车?铁做的车?还是着火车?

    想象力贫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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