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难以捉摸
    当第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降临,天际仅存的一弯残月散发着凄清冷辉,将太北山崎岖的山道映照得影影绰绰时,一支由二百多名女子组成、背着沉重行囊、提着大小箱笼的奇特队伍,在你和玄牝仙子的带领下,如同一条沉默而蜿蜒的长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女观那已然空空荡荡、宛如鬼域的山门。

    她们沿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下山石阶,步履或轻快,或沉重,但都坚定地向着山下那片被黑暗笼罩、却仿佛蕴藏着新生希望的平原走去,将身后那座越来越模糊的道观轮廓,永远地抛在了渐亮的晨光之后。

    在山脚下,一处事先勘定好、背风且远离官道的隐蔽谷地中,数十辆车厢以厚实黑布严密覆盖的货运马车,早已在颜醴泉联络官府的调度下,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排列等候。

    拉车的马匹皆是筋骨强健的驽马或健骡,安静地打着响鼻,车夫也都是颜醴泉通过左国县衙关系雇来的可靠老手,沉默寡言,只做事,不多问。

    你站在谷地入口,看着眼前这支即将承载二百多人、绵延开来的庞大车队,以及那些聚在车旁、脸上写满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对未来的迷茫不安、以及对你愈发浓重敬畏的坤道们,最终,摇了摇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你抬手,指向玄牝仙子昨日特意下山、通过左国县车行重金订购、今晨刚刚送达的那辆最为显眼、由八匹神骏的河西健马拉着的豪华主车。那辆车厢以柏木打造,雕花嵌玉,垂着锦缎车帘,内部宽敞如小屋,铺设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设有固定的桌案、软榻,甚至还有一个小型书架和暖炉,堪称一座移动的行宫。这显然是玄牝仙子和月霄为了彰显你的身份、讨好你而精心准备的。

    “把那辆车上的马,卸下来六匹。”你语气平淡,对负责车马的颜醴泉吩咐道,“分给后面那些负载较重的货车。这辆主车,”你指了指那华丽的车厢,“让给那些年纪最小、身体最弱、或者行李特别多的弟子乘坐。里面宽敞,她们也能舒服些。”

    说完,你不再看那辆奢华马车一眼,径直迈步,走向了车队中段,一辆毫不起眼的、由两匹毛色混杂的普通驽马拉着、车篷以普通青布覆盖的普通客货两用棚车。这辆车混在车队里,毫不显眼,甚至有些寒酸。

    “大人,这……这如何使得!”

    玄牝仙子大惊失色,几乎要失声叫出来。她完全无法理解你的意图。

    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上位者就必须享有与身份匹配的威仪与享受,乘坐最豪华的车驾,既是地位的象征,也是安全的保障(好车更稳更快更安全)。你此举,在她看来简直是自贬身份,难以理解。

    你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你已经掀开了那辆普通棚车略显陈旧的车帘,矮身钻了进去。

    这一个简单随意、却颠覆常人认知的举动,却在寂静等待的人群中,激起了难以平息的轩然大波,引发了各种复杂的目光与心绪。

    颜醴泉只是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丝了然于胸、温柔而骄傲的笑意。她早就料到会如此。她的杨仪哥,从来就不在乎这些外在的浮华形式。他更在意的是实效,是掌控,是结果,而非排场。这种务实到近乎朴素的作风,才是他强大内心的一部分。

    她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这样的他,更加真实,更有魅力。

    而玄牝仙子、月霄,以及她们身后那些稍微有些见识的坤道们,则是彻底懵了,面面相觑,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她们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主动选择最简陋车驾的男人,与昨夜那个在地下溶洞中掌控一切、生杀予夺、心思莫测的“大人”联系在一起。

    巨大的反差带来了更深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根本不在乎这些凡俗的享受与虚荣?

    可如果他不在乎这些,那他在乎的又是什么?

    他所图谋的,又该是何等惊人的事物?

    在她们惊疑、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复杂目光注视下,你已经安然坐在了那辆普通棚车简陋的硬木板座位上,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仿佛那铺着软垫的奢华主车与这硬木板并无区别。

    车厢内的空间确实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拥挤。除了你,按照你的吩咐,玄牝仙子作为这群人的前任观主和名义上的领队,自然需要与你同车,随时听从指令。此外,你又特意点了英怜和妙贞的名字,让她们也坐了进来。小小的车厢,顿时挤进了四个身份、心境、状态都截然不同的人,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是这一切的源头与绝对主宰,此刻却闭着眼睛,背靠着微微颠簸的车厢壁,呼吸平稳绵长,仿佛已经睡着,又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与外界隔绝。

    玄牝仙子,这位曾经在太北山玄女观说一不二、此刻却已沦为你卑微仆从的前任观主,正襟危坐(如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