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之前在云州对付太平道,在枼州逼着姜聚诚率众西迁时,之所以能势如破竹,取得摧枯拉朽般的战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机缘巧合,或是主动设计,让你直接触及了那些组织的“大脑”或“心脏”——
要么像在云州,通过制造大范围混乱,趁势利用倒戈的桃源宫主奚可巧,事实上接管了太平道在云州的情报与指挥中枢【云霞旧居】;要么,就像对上“圣尊”姜聚诚、南元道人、四大天师,那本身就是站在了对方的权力顶层。
你不是在迷宫里一个个房间摸索,而是从一开始,就直接走进了迷宫设计者的控制室,或者,你本身就拥有掀翻整个迷宫棋盘的力量。
“好了,我知道了。”
你淡淡地开口,打断了玄牝仙子因后怕而有些絮叨的辩解,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收敛了些。
虽然没有得到关于“识贤和尚”的直接情报,但玄牝仙子这番关于“大乘太古门”内部隔绝状态的描述,本身就是极具价值的信息。它让你对这个对手的难缠程度、行事风格,以及潜在的弱点(例如,高层一旦失联或指令混乱,下层极易陷入停滞和茫然),有了更为深刻和具体的认知。
这为你后续无论是追踪鲍意迁、潘舜依,还是从更大范围上瓦解这个组织,都提供了重要的思考方向。
“下去准备吧。”
你不再看她,目光似乎重新落回石桌上那份血书名单,仿佛那才是你此刻唯一关心的东西。你随意地挥了挥手,动作轻慢,像是在驱赶一只扰人的飞虫。
“是!是!谢大人!奴家告退!奴家这就去办!”
玄牝仙子如蒙大赦,这一次的喜悦比之前更为真切,因为这意味着关于“识贤和尚”的盘问终于过去了,大人似乎接受了她的解释。她顾不上自己依旧赤身裸体、浑身污秽,也顾不得膝盖的疼痛和额头的伤口,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
她对着你的方向,再次深深躬身,行了一个不伦不类却极尽恭敬的大礼,然后才低着头,弯着腰,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倒退着挪向溶洞出口,直到后背触碰到冰冷的石壁,才敢微微转身,几乎是贴着墙壁,仓皇而又无比庆幸地消失在了甬道的黑暗中。
随着她脚步声的彻底远去,这间宽阔、潮湿、见证了无数隐秘与屈辱的地下溶洞,终于彻底重归了它千年来的本质——一片被遗忘的、唯有水声与光阴流淌的寂静空间。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混杂了脂粉甜香、女子体汗、血腥与石腥的复杂气味,似乎也随着活人气息的抽离,而开始慢慢沉淀、稀释,最终将被这里永恒的阴冷与潮湿同化。
你独自坐在那张宽大石椅上,许久未动。溶洞顶部的夜明珠不知疲倦地散发着清冷光辉,将你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嶙峋的石壁上,扭曲变形,沉默如山。空气中,方才激烈情绪迸发所残留的、近乎灼热的躁动已然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静谧,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细微水滴坠落的空洞回响。
你没有立刻起身,没有去碰触桌上那份象征着巨大收获与权力的暗线名单,也没有急于去“检视”或“安抚”那二百多名刚刚经历了命运剧变、前途未卜的女子。你只是极其放松地向后靠去,让坚硬冰凉的椅背承托住身体的重量,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指尖,无意识地在同样冰凉光滑的石质桌面上,极轻、极缓地,一下,又一下,叩击着。
“咚……”
“咚……”
一个计划,一个带着你鲜明个人印记的、充斥着力量展示与威慑意图的初步构想,开始在你的思维疆域中勾勒出轮廓。
后天黎明之前,亲自带着这支由二百多名风姿各异的坤道组成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太北山,掩人耳目地前往晋阳?不,这念头初起,便被你本能地摒弃。太过低调,太过寻常,不符合你此番北上的心境,也无法最大化此次“战果”的效用。
要高调,要张扬,要让它变成一场移动的盛宴,一面招展的旌旗!
你几乎能在脑海中“看见”那副画面:一支由数十辆坚固马车组成的、绵延如蛇的车队,每一辆车都装饰得恰到好处,既不显暴发户的俗艳,又透着京城贵胄特有的、内敛的奢华与底蕴。车窗的锦帘或许会不时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一角,露出其后惊鸿一瞥的如玉容颜,或清冷,或妩媚,或娇怯,足以引动沿途无数窥探、猜测与遐想。而你自己,则会安然高踞在车队中央最宽敞、最舒适的那辆驷马高车之中,身下是软垫,手边有温酒,或许还有一两个最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