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全力飞遁、将毕生轻功与残存内力催谷到极致、恨不得肋生双翅的晦明与寂空,只觉得双脚踝处先是一凉,仿佛被三九寒天最刺骨的冰线轻轻拂过,又似被烧红的烙铁瞬间贴近皮肤。
然而,这感觉仅仅持续了万分之一刹那,随即,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撕心裂肺、直冲脑髓、仿佛要将灵魂都搅碎、几乎让人瞬间魂飞魄散的剧痛,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在他们脚踝处轰然爆发、炸开!
那剧痛不仅来自于骨骼、筋肉、经脉、血管被某种无形无质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齐根斩断的物理性毁灭痛苦,更来自于那斩断力量中附带、仿佛能焚毁万物、寂灭星辰、灼烧灵魂本源的恐怖剑意道韵!
这剑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断裂的伤口疯狂涌入他们体内,焚烧着他们的经脉,炙烤着他们的丹田残骸,甚至舔舐着他们的精神与意志!
他们亡命飞窜的前冲势头戛然而止,双腿自脚踝以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与支撑,仿佛那部分肢体从未存在过,又似被最精准的外科手术瞬间摘除。如同两只被无形箭矢精准射落、折断了翅膀的大雁,从数丈高的空中,以一种扭曲而怪异的姿态,一头栽了下来,如同两袋被随意丢弃、装满烂肉的麻袋,结结实实地砸在布满蛛网般裂纹和暗红血迹的汉白玉石板地上。
“噗通!”
“噗通!”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心头发颤。随即,因为巨大的惯性,他们的身体如同滚地葫芦般,不受控制地在粗糙冰冷的地面上翻滚、摩擦、拖行了足足数丈远,才在几处凸起的碎石和焦黑的坑洼边缘停下,留下两路长长、蜿蜒、混杂着皮肉碎末和内脏碎片的暗红色拖行血痕,在清冷的月光和摇曳的残余宫灯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狰狞。
他们的四只脚踝,已被你那蕴含着“燎原”寂灭剑意的无形一击,如同最锋利的神兵,齐根而断!
断口处并非参差不齐的撕裂伤,而是光滑如镜,甚至隐隐泛着一种被高温瞬间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质感,边缘焦黑卷曲。森白的断裂骨茬刺破焦黑的皮肉和破碎的僧袍,狰狞地暴露在冰凉的夜风中,断骨截面在月光下反射着渗人的微光。
鲜血起初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了一瞬,随即如同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山洪,又似失控的喷泉,从断裂的动脉血管中狂飙而出,嗤嗤作响,瞬间就在他们身下汇聚成两滩迅速扩大、冒着热气的粘稠血洼。浓重到化不开的铁锈般的血腥气,混合着皮肉焦糊的臭味,在庭院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嗬……嗬……呃啊……”
晦明和寂空如同两条被扔上岸、濒死的鱼,躺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中,因为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剧痛而浑身剧烈地痉挛、抽搐,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额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污、尘土和泪水(极致的痛苦催生的生理泪水)滚滚而下,糊满了他们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庞。
他们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漏气般夹杂着血沫的“嗬嗬”声,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溺水般的窒闷和灼烧感,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多少空气。
然而,求生的本能,那铭刻在生物灵魂最深处、超越一切痛苦和理智的原始欲望,依旧如同最后的火焰,在绝望的深渊中微弱地跳动,驱使着他们。晦明和寂空用那双尚且完好、此刻却因剧痛和失血而不停颤抖的手,十指死死地、用尽最后力气抠进地面石板的缝隙,指甲在与坚硬石头的摩擦中瞬间崩裂、翻起,指尖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指骨。
他们仿佛感觉不到这指尖传来的、相较于脚踝处堪称“微不足道”的疼痛,只是凭借着最后一股顽强的意念,拖着完全失去知觉、自脚踝处兀自汨汨涌出鲜血的下半身,如同两条被斩断了半截身子的、丑陋而顽强的绝望蛆虫,向着那堵象征着“自由”、“生存”的高耸宫墙方向,一寸一寸,缓慢、艰难、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蠕动着,爬行着。在身后,留下两道越来越淡、却更加绵长刺目的、混杂着泥土、碎石、碎肉和绝望的血色拖痕。
这场景,凄惨,恐怖,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生机”。
你仿佛欣赏够了他们垂死挣扎、如同蝼蚁般徒劳蠕动的丑态,缓缓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踏过碎裂的石板,绕过地面的深坑和血迹,向着他们爬行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很轻,落在光洁或破碎的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规律而从容。但这声音,听在晦明与寂空的耳中,却比地狱恶鬼的嘶嚎、比阎罗王的催命符还要恐怖千万倍!
那一下下,仿佛不是踩在石板上,而是重重踩踏在他们早已崩溃的心防之上,踩在他们残存着名为“希望”的肥皂泡上,让他们的心脏也随之抽搐、停跳。
你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玄色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