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余下的三十余枚黑色金属球被他依次塞进密室地面的裂缝里,沿着青石地板的裂隙排成一条蜿蜒的线,直通那柄斜插在碎石中的噬魂剑本体。
那个血肉怪物残存的躯壳在剑灵被契约后失去了所有再生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碎裂,像一块被太阳暴晒了好几天的腐肉。
“茉兰,计算引爆时序。”
“裂缝深度约四十米,直达剑胚基座。三十七枚炸弹分三组延时引爆,第一组炸塌密室穹顶,第二组炸毁剑胚残余组织,第三组封死地下通道。全部引爆后整座假山会下沉五到八米,连考古队都挖不出什么东西来。”
许原把最后一枚炸弹卡在裂缝最深处的一根扭曲钢筋旁边,抱着剑灵沿石阶往上走。一出假山入口,夜风裹着山坡上艾草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把剑灵换到左臂弯里,右手按下起爆器。
沉闷的爆炸声从地底深处传上来,一响接一响。假山震动了几下,山石表面那些血色的纹路一条接一条变淡、碎裂、剥落,整座假山缓缓下沉,带着祠堂后院的青砖地面一起陷进地下。
烟尘升到半空中,被夜风卷散。
几分钟后,假山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塌陷的土坑和几棵歪倒的古柏。
剑灵从他怀里探出头,赤红色的竖瞳在月光下眨了眨,盯着那个正在持续塌陷的深坑看了好一会儿。“爸爸,山倒了。”
“……对。还有,别叫我爸爸。”
“好的,爸爸。”
许原放弃纠正。抱着她穿过祠堂和早已空无一人的护卫宿舍,正门外的山坡上,苏堇的狂飓蓄力已经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漫天飞旋,她自己站在一团淡粉色的气流中央,战斗服裙摆被强风鼓得像一朵炸开的蒲公英,两个手心各攥着一个还没扔出去的压缩风弹。
看到许原抱着个白毛萝莉走出来,她愣了一下,手心里的风弹啪地碎成两团无害的微风。
“哥,你说要带回来的‘关键目标’就是这个?你俩刚才不是去杀人了吗?怎么还捡了个孩子——”
“噬魂剑的剑灵。”许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东西,“被江家当成祭品锁在密室地下,喂养那个血肉怪物。我和静流重新契约了她,现在算是我们的剑了。”
他用手指轻轻拨开剑灵脸上被血污粘成一缕一缕的银白色长发,露出一张苍白但完整的小脸。
小萝莉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在轻轻抖动,显然刚从漫长的噩梦里被强行唤醒,正处在极度困倦和极度警觉之间。
苏堇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戳了戳剑灵的脸颊。
软软嫩嫩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契约时渗出的微弱暗金色光点。
就在她戳到第三下的时候,剑灵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赤红色的竖瞳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刚擦干净的红宝石,直直地盯着苏堇的脸看了好几秒。
苏堇被这个长相神似江静流的小萝莉盯得有点发毛,正准备收回手指,剑灵忽然从许原肩窝里抬起头,目光从苏堇的脸往下移,停在她胸口,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平坦如镜的白裙前襟。
她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认真、极其专注的思考表情,然后抬头看着苏堇,用怯生生又理直气壮的声音叫了一句——
“妈妈。”
苏堇的表情凝固了,许原差点把手里的发射器掉在地上。
刚收完狙击枪从老槐树上跳下来的沈寻更是一脚踩空,连人带枪箱摔进灌木丛里,九条尾巴同时炸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尾尖上还挂着几片被气浪震下来的槐树叶。
从假山方向走过来的江静流站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两团的大小,又抬头看看苏堇。
她的冰剑垂在身侧,剑尖抵在青石板上,凝结的寒气把一片刚落地的槐树叶冻成了剔透的冰片。
“不是,等等。”苏堇双手握住剑灵的肩膀,把她从许原怀里转过来面对自己,“你刚才叫我什么?”
“妈妈。”剑灵歪着头,银白色长发滑到一侧露出那张与江静流极其相似但更稚嫩的脸,赤红竖瞳清澈见底。
沈寻终于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狙击枪箱斜挂在肩膀上,尾巴上还缠着几根草茎。她默默走到许原身边,用尾巴尖戳了戳他的小臂:“她叫你爸爸,叫苏堇妈妈。那江静流呢?”
“姐姐。”剑灵抢答。
“我呢?”
剑灵的目光在沈寻胸口扫了一眼,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然后露出一个比刚才更困惑的表情,歪着头想了足足好几秒,最终郑重其事地叫了一声——
“妹妹。”
许原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受到了比江伯伦的剑气更猛烈的冲击。沈寻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喜悦,又从喜悦变成友善的微笑,但身后九条僵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