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许原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深夜变成了凌晨。
他的T恤被冷汗浸透了两轮,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但他没有急着去换,而是坐在书房地板上,背靠沙发扶手,把模拟中最后那几帧画面在意识里给茉兰过了第二遍。
“那个女孩,我知道了,她是一种剑灵。她的龙血气息跟静流同源,江家是怎么忍心把一个活人炼成剑灵的?”
茉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难得地没有带懒洋洋的尾调。
“准确来说是胚胎。我想起来了,江家蕴养的这把剑我见过,名为噬魂,此剑极好血气,剑灵狂傲邪戾。”
“所以这帮家伙为了驯服这把剑,恐怕是以身负龙血的胎儿为引,镇压此剑剑灵,再以死士的血肉进行喂养,这样炼出来的剑既是兵器又是活物,且绝对服从,因为它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所有认知都是江家灌输的。”
许原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指节咔咔作响。
“她叫你哥哥也很好理解。”茉兰的声音轻了下去,“你和江静流签订契约后,身上也有一点寒灾之龙的气息,她肯定是把你认成江家的人了。”
许原站起来,走到窗边。凌晨四点的天空是一片浑浊的深蓝色,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透出一丝灰白。
“这帮畜生。”
“对她的处理,我有两个建议,一、直接抹杀,让她彻底脱离苦海,但噬魂剑原本的剑灵可能会复苏;二、把她从剑胚中暂时剥离出来,重新契约,让你取得噬魂剑的控制权。”
“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因为你一旦和噬魂剑契约,就要时刻用精神力和气血来温养。”
许原没有回头。他打开系统面板,把所有数据都过了一遍:背包里来自水厂的上千枚灵能炸弹、灵能炸弹发射器、江家老宅的完整建筑图纸。
“剑胚的防御层有多厚?”
“物理防御相当于A+级护盾,能量防御对龙血系攻击几乎免疫,但对精神力攻击没有抗性。外壳的再生能力来自于那些被串联的死士心脏,每一个心脏都在向剑胚持续供给再生能量。要打穿它,必须同时切断再生源头和物理外壳。”
“你可以用念渊撕开外壳,再用电磁脉冲同时烧掉所有心脏的连接神经束。”
“然后你和静流必须同时握住她的手,同时把两种力量灌进去,和她重新签订契约,让她成为你的神兵利器。”
许原把未来模拟的最后一个画面调出来,定格在那个银发萝莉叫“哥哥”的瞬间。然后他关掉面板,走出书房,去敲江静流的卧室门。她没锁,大概也一夜没睡。他进去时她正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手里握着那把无鞘长剑,剑身在黑暗中泛着冷蓝色的微光。她把剑横放在膝上,抬头看他的眼神很平静。
他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晚上十一点。行动开始。
江家老宅外围的山坡上,许原夜视面具后的眼睛里倒映着念渊覆盖下清晰得如同白昼的宅院全貌,每一个哨位、每一道能量屏障、每一个巡逻护卫的移动轨迹都在感知范围内被标注成暗金色的光点。他右手握着灵能炸弹发射器,左手在发射管尾部轻轻一推,第一枚压缩了寒灾之力的灵能炸弹无声滑入膛中。
“一号哨位,偏殿屋顶,两个A级护卫。沈寻,同步。”他念出方位时影履已借树干反蹬跃过外围围墙,蹲在了监控摄像的死角。
“已锁定。”沈寻的声音从耳麦传来,伴随几下极轻的触屏音和细微的呼吸声。她趴在山坡上一棵老槐树的枝杈间,狙击枪的枪管伸出树冠缝隙,十字线正对宅院正门。
灵能炸弹从发射管中无声滑出,划过偏殿屋顶时只留下极细的咻声,在青瓦上炸开一朵冰蓝色的冲击波。两个A级护卫还没来得及拔出能量枪就被冲击波扫飞出去,撞在青砖围墙上滑落下来。同一瞬间沈寻的狙击枪响了,——正门哨位的护卫刚转过身,子弹擦着他的能量枪枪管打飞了武器,附带的精神冲击通过骨传导直接撞进脑干。护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一号哨位清除。二号哨位,东厢房走廊,三人巡逻。”许原沿着假山阴影快速穿行,在扭曲游移的暗色中举起发射器,几乎在同一时刻完成滑步、瞄准、击发。冲击波精准穿透石板砸进走廊,三人同时倒地。沈寻的枪声同步响起,西厢房外围最后一个巡逻护卫刚按下警报器就被子弹从掌心擦飞出去,空弹壳在青石台阶上叮叮当当弹了好几下。
十声闷响,六道精准的冰蓝冲击波,四个方位。从第一个哨位到最后一个外围护卫失去意识,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十分钟。所有的冲击波都被精确控制,打死需要后续灭口,打瘫只需临时补一记电磁脉冲。
祠堂后的假山在月光下沉默地矗立着,石块间的苔藓和缝隙在夜视面具里清晰可见。
沈寻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