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玄关，目光扫过鞋柜，多了一双熟悉的黑色短靴，鞋底有防滑纹，不是江静流的尺码。鞋柜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狙击枪箱，靠墙立着，锁扣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着“沈寻，七楼三号柜”。
客厅里的说话声在门开的瞬间停了一下。
江静流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握着锅铲，围裙上溅了好几个新的酱油点。
她看到是苏堇，表情从警觉变成意外，顿了一下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完成计划的？”
“今天下午。”苏堇换上拖鞋，把那袋草莓大福放在鞋柜上，“林医生说观察期还没过，但我实在躺不住了。医疗舱里的营养液味道太难闻，像泡在消毒水里。”
她走进客厅。沈寻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特勤总局的加密资料库。九条漆黑的狐尾从她身后垂下来，尾尖在沙发垫上轻轻晃动。苏堇盯着那几条尾巴看了两秒，然后又看了看许原右臂上那条之前没有过的暗紫色纹路。
“又多了一个。”苏堇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寻把电脑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伸出手：“沈寻。之前跟你哥合作过很多次，代号潜袭之银。现在……算是你的新嫂子。”
苏堇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苏堇，他妹妹，也是愈天之粉。”
她松开手，目光在沈寻和江静流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所以现在家里有两个人跟我哥签了契约？”
“对。”江静流把锅铲放在灶台上，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我第一个，她第二个。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
苏堇沉默了一下，然后把目光转向许原。
“哥，你最近瘦了。是不是又连续几天没怎么睡？”她把草莓大福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楼下便利店买的，没有学校门口那家好吃，但还能将就。”
许原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拆开包装把大福一个一个摆在盘子里。
他在她进门时就察觉到了她体内狂飓之力的变化。比以前更稳，也更充沛，女武神计划给她的新装备确实好用。但她的眼神不对，嘴角虽然挂着笑，但那笑意没有延伸到眼尾。
“苏堇。”他叫了一声。
“嗯？”
“女武神计划暂停了？”
苏堇的手指在最后一个大福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盘子推到茶几中央，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很直。“林医生跟你说的？”
“猜的。如果你还在计划里，不会提前出来。”
苏堇沉默了一会儿。
厨房里的红烧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沈寻收起尾巴让出沙发旁边一把椅子的位置。
流星从阳台溜达过来，蹲在苏堇脚边，尾巴蹭了蹭她的脚踝。苏堇低头看着流星，声音比平时轻了不止一个调。
“女武神计划暂停了。不只是我，整个项目组都停了。林医生说按目前的怪人形势，江州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都不需要这个级别的战力。色欲跑了，影渡跑了，嫉妒废了，怪人公司的人全都跑了，整个江州的怪人基本上都被你和嫂子们吓跑了。”
她的语气故作轻松，说着“自己奋斗了几天全白费了”，然后拿起一个草莓大福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含混不清地嘟囔道：“早知道就不进女武神了，还不如回家帮你。”
许原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苏堇面前，弯腰拉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苏堇手里还攥着半个大福，被他拽进怀里时差点把大福蹭在他衣领上。他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粉色长发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她的头皮上。
“你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他把她有点乱的马尾拨正，又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花，“你是我妹妹。不管你有多强，不管你能打几个A级怪人，你在家里的位置都不会变。但如果你觉得帮不上我，那你就想错了。你从女武神计划里带出来的新装备和狂飓之力的新数据，对我来说重要程度不亚于我自己多练一层魔王心法。等你歇两天，我要你帮我在模拟里测试狂飓之力和寒灾之力的联动效果，这个实验别人做不了，只有你能做。”
苏堇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从他衣领里挤出来，问他自己是不是很幼稚，明明是自己主动报名进的计划，现在又因为计划暂停跑回家哭。
许原笑了一下，摸摸她的后脑勺回答她。
江静流从厨房门口转过身，默默把红烧肉的火调小了一点。沈寻用尾巴从茶几上卷起那盘草莓大福，放在苏堇够得着的位置。
吃完饭，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流星蹲在桌脚旁边，尾巴在地板上一拍一拍。
苏堇的情绪已经平复了，正拿着手机给沈寻看她女武神战斗服的升级版设计图，指着袖口上的金边说回路走线不如自己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