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许原压低的声音:“嫉妒又用我的能力了,江奕中了她一毒针。你掩护我一下,让他和嫉妒继续打,我先从北侧管道撤出来。”
沈寻的右手食指从扳机护圈外移上扳机,左手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一下,调出自来水厂的管道三维图,快速标出三条从地下蓄水库通往地面的路线。许原现在的位置在地下一层泵房附近,最近的安全出口在东北角,有一个废弃的通风井,爬上去直接通到沉淀池外围。
“通风井可以走,东北角。嫉妒在弧形墙那边,刚钻进阴影,你要撤趁现在。”她从目镜里看到江奕拄着剑重新站起来,腹部左侧的针孔正在往外渗血,但周身的气旋没有减弱一分。嫉妒在弧形墙那边笑了一下,身体再次融进阴影。
许原没有回话,但沈寻在目镜边缘捕捉到了一团极淡的暗色轮廓。
他已经用潜影从柱子后面移到了泵房北侧,正在朝通风井方向移动。
沈寻见状,松了一口气,把准心从正门移开,扫向水厂西侧。一个威胁暂时退场,但另一个马上要冒头。以嫉妒目前的状态,一旦发现许原不在场,就会把所有能力全砸在江奕身上。神经毒素、雾气、电弧,再加阴影穿梭的偷袭,江奕就算骨头再硬,也扛不住连续消耗。
思索良久,她扣下扳机,一枪击中江奕和嫉妒之间那座废弃沉淀池上方一块悬空的广告牌铁架。
广告牌是十几年前的旧物,钢架已经锈蚀得只剩一层铁皮,穿甲弹击中连接点的瞬间整个骨架从中间断裂,带着碎石和锈铁片砸下来,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短暂但足够高的烟幕。江奕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剑光在身前劈开几块落石;嫉妒则从阴影中被迫弹出来,蝎尾横在身前挡掉一块飞溅的钢筋。
就是这个间隙,许原从通风井口翻了出去,精神力信号在沈寻的平板地图上快速向水厂外围移动。
他退场了。
她收起狙击枪,拆下脚架,把枪管塞进枪箱。动作很快,但每个步骤都按标准流程走——扣上箱盖时手指在密码锁上拨了一圈,确认锁死。然后她拎起枪箱,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楼梯间的墙壁上嵌着一扇破了一半的窗户,窗框上的玻璃早没了,只剩几片尖锐的碎片还粘在腻子上。从这扇窗户往外看,正好能看到西边那座废弃气象观测塔的塔顶。塔顶上有一点极微弱的光——不是灯,是电子设备的指示灯。很小,很暗,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沈寻把枪箱轻轻放在地上,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单筒望远镜。她靠在窗户旁边的墙面上,用墙垛挡住自己的身形,只露出望远镜的前端。
气象塔塔顶在夜视镜里清晰起来。
只见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蹲在围栏后面,面前架着一台连接着笔记本电脑的军用级夜视观测仪,屏幕上的画面正在实时传输数据。其中一个戴着耳机,嘴唇在动,正在对着通讯器说什么。
夏仲行的人。
沈寻把望远镜收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信号拦截器—,她把拦截器贴在窗户旁边的墙面上,天线对准气象塔的方向,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地划了几下。拦截器开始扫描周围的无线电频段,屏幕上跳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她用两根手指缩小频率范围,过滤掉民用广播和手机信号,锁定了一个加密频段。
夏仲行的人用的是特勤局的制式加密通讯,加密层不难破。
屏幕上跳出几条正在传输的加密通讯,用的是特勤局内部的短波频道,几条简短的消息来回跳动:
“拍到多面手和寒剑之蓝了,已从侧面管道潜入,目标已进入炸弹库。视频传回给夏局。”
“江奕中了嫉妒的毒针,状态不清楚,没倒。”
“设备全部开录,等会儿如果江奕倒了就按计划上,干扰江家通讯,让他们叫不了增援。”
最后一条消息隔了十几秒才发出来,但内容比前三条加起来都让人心寒。
“夏局说了,务必抢在江奕之前击杀嫉妒,除此之外,如果江奕死在这里,就嫁祸给多面手。视频素材只截前半段,多面手的能力特征和江奕的伤势对得上就行。”
沈寻的右手停住了。
夜风从空荡荡的窗框里灌进来,吹得她的兜帽轻轻飘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些可能发生的画面:许原被构陷,被三方通缉,战姬指挥部、特勤局、江家……整个江州市势力追杀他,曝光他的真实身份,撕下来他的面具,然后他们会在某条巷子里围住他,能量弹、剑气、毒针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届时他会凄惨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