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静流反应更快,她的身体在江奕抬剑的瞬间就动了。
她侧身滑步挡在许原面前,剑尖正对着江奕的咽喉。剑身上的寒意在潮湿的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脚边。
江奕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头顶的钢索在气流中轻轻晃动,墙上那些傲慢的照片在蓝光中闪烁。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比平时轻了半分:“三年不见,第一件事就是用剑对我?”
江静流没有放剑。她的手指攥着剑柄攥得指节泛白,剑锋却稳得像冻结的湖面:“你当年丢下我的时候,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体内一直被压制的龙血猛地跳了一下。
丢下。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江奕的心上。他不是一个会解释的人,从出生起就被教导剑修不言不语,剑就是一切语言的替代品。
当年家族长老会上,所有人举手同意将她囚禁时,他站在最后排,没有举手,也没有说话。他以为自己不说话就代表反对。
但江奕没有解释。他是江家的剑,不是江家的嘴。所以他只是把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压在心底,重新抬起剑尖,指向许原:“让开。我要先处理他。”
这句话的语气跟当年在训练场上说“再来一剑”一模一样,不容拒绝,不带感情,像是在下达一道不需要对方同意的命令。
许原听到这句话时,手已经按在了背包里最后一排炸弹上。他的系统背包里现在塞了七百多枚灵能炸弹,剩下的还在支架上闪着蓝光。他在意识里叫了一声:“茉兰,帮我算个账。”
茉兰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魔王核心里冒出来:“算账?你上次让我算账是算自己还有几天会被江静流关小黑屋,这次算什么?”
“算一算——”许原的目光从江奕身上移到头顶的混凝土穹顶,再移到支架上那些还在闪烁的蓝光,最后落回江奕那张冷硬的脸上,“一颗灵能炸弹能不能把这个地下室炸塌。”
“吨级TNT当量,旧蓄水库穹顶厚度一米二,预制混凝土拱板加十二根钢索支撑。如果你引爆的位置在西北角第三排支架下方——那里是穹顶最薄弱的应力集中点,”茉兰顿了一拍,“不是,你是疯子吧。”
“谢谢夸奖。”许原在意识里回了一句,手继续往背包里塞炸弹,同时把寒渊从腰间抽出来。刀身上的冰蓝色纹路在蓝光中亮了一下,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炸弹数量在背包里继续攀升,从七百跳到八百,再跳到九百。还差一点,他就能把整个炸弹库全部搬走。
然后,头顶的混凝土穹顶突然发出了一声不祥的开裂声。暗紫色的毒液从裂缝中渗出,滴在支架上的一颗灵能炸弹外壳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紧接着,那个区域的混凝土在一片巨大的轰鸣中整体塌落下来,露出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大洞。
嫉妒从洞口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深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琥珀色的竖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笑了:“一家人叙旧?加我一个。”
江静流的剑尖没有移动,横在许原和江奕之间。然后,暗紫色的毒雾从嫉妒身上炸开,弥漫到整个地下空间。
“小心。”许原在毒雾蔓延的瞬间启动了潜影,身形融进地面的阴影里,继续收炸弹。
江奕的剑光在毒雾中劈开一条通道,剑气与毒雾在空气中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江静流的寒冰领域在许原身前展开,冰蓝色的光芒与暗紫色的毒雾在分界线上僵持不下。
毒雾炸开的瞬间,整个地下蓄水库的可见度降到不足两米。那是嫉妒从蝎尾毒腺里榨出来的麻痹型毒雾,雾滴悬浮在空气中像无数根极细的蛛丝,一旦触碰到暴露的皮肤就会渗入神经末梢,让肌肉暂时失去响应。
江奕退后三步,剑气凝聚在剑刃周围高速旋转,带动空气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浅白色涡流。毒雾在触及涡流边缘的瞬间被偏转向两侧,像水流遇到了礁石。
他站在毒雾中央,气机感应全开,捕捉到的却是三个不同的能量信号:江静流的寒冰之力在地下室西侧快速移动,嫉妒的暗紫色能量分散成七八个点在阴影中跳跃,还有许原的精神力,正沿着北侧支架边缘移动。
许原在毒雾蔓延的头一秒就启动了潜影。他的身体融进地面的阴影里,影履踩在混凝土地面上没有一丝声响,左手抓住江静流的手腕把她也拉进了阴影覆盖的范围。江静流的寒冰领域在两人身周自动收缩成一个紧贴身体的冰蓝色光膜,挡住那些无孔不入的毒雾丝线。
“先清炸弹。”许原在意识里传出声音,通过契约链接直接灌进江静流脑海。
他在阴影中移动到北侧最后一排支架前,手掌依次按在每一颗灵能炸弹上,黑色金属球一颗接一颗地消失在空气中,被收进系统背包的无限空间。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