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父亲在母亲去世后将母亲所有的照片收进纸箱塞进阁楼，随后带回了一个新的女人。

    没有人记得她的母亲，就像没有人记得她。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不被看见，习惯了站在所有人身后，习惯了做一个影子。

    但许原看到了她。

    被许原从怪人公司地下室救出来的那天，她靠在巷子的墙上看着正在喘气、外套上全是怪人血的许原，问他为什么要冲进来。许原说顺手的事。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顺手捞起来的感觉是暖的。

    从那之后她开始偷偷跟踪许原的每一次任务。他说她是他的情报后盾，说她是他最可靠的远程支援，说她是他唯一一个敢把后背完全交出去的人。他给她买棒棒糖，草莓味的，因为她提过一次说她小时候喜欢吃这个。他记得她喝咖啡不加糖，记得她的狙击习惯。

    他记得她。

    可现在有人要毁掉他。毁掉他的身份、他的名誉、他活下去的可能。让他变成全民公敌。

    她从口袋里摸到那根吃了一半的草莓棒棒糖，它塞进嘴里嚼碎了，糖渣刺激着她的舌头，含混不清地说着：“他们要害你。许原，他们要害你。”

    她戴上喉麦：“许原，我去处理一点私事。别来找我。”

    然后她把喉麦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窗台上。又把平板电脑、狙击枪、外套全部留下，转身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现在的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把那一队人全部留在这里，一个不能放回去。

    没有人能毁掉许原。

    没有人能把他从她身边抢走。

    她走出居民楼后门，夜风吹起她兜帽边缘的碎发。

    如果许原在这，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在月光的映照下，沈寻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近乎漆黑的暗红。九条漆黑的狐尾从她身后无声无息地舒展开来，每一条尾巴的末端都缠绕着暗蚀之力凝聚成的黑雾，黑雾像活了一样在她的脚下蠕动，吞噬着地面上所有的光线。

    她的影子在变大，在变形，在朝四面八方伸展，像一只正在苏醒的黑色狐狸。

    嫁祸？

    呵呵呵呵……

    谁给你们的胆子。

    既然那么喜欢玩恶心的招数……

    那你们就给我全部去死。

    下地狱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