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池早已干涸,池底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裂开的混凝土缝隙里钻出几棵瘦弱的构树,根系撑开了更宽的裂缝。办公楼的外墙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窗户碎了三分之二,剩下几扇完整的也蒙着厚厚的灰。
这里自从五年前被废弃后,就再没有人来过。但它地下有一个巨大的旧蓄水库,穹顶是预制混凝土拱板。
嫉妒选中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够隐蔽,够坚固,且位于城北三号水库上游,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凌晨一点,自来水厂周边已经有四方势力在各自的位置上就位。
水厂正门外,破损的水泥路尽头。四辆黑色越野车熄了火,一字排开。十八个江家护卫分成三组,两组在正门两侧的围墙外蹲守,一组绕到水厂后方堵截可能的逃跑路线。每个人都穿着深色的战术背心,腰间别着能量枪和备用弹匣,但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的动作很轻,像是已经排练过无数遍。
江奕盘坐在正门外那根歪了半截的路灯柱旁边,把剑横放在膝上,用一块深灰色的绒布慢慢擦拭剑身,从剑格擦到剑尖,再从剑尖擦回剑格。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身心投入的事。
当他擦完最后一寸剑尖,把绒布叠好塞进怀里时,他的气机感应已经捕捉到了水厂深处那股紊乱的暗紫色能量残留,嫉妒就在里面,而且没有移动。
她可能还没发现外面的包围圈。
他不在意。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进去,把她揪出来,把她带走的东西吐出来。
护卫队长小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江少,水厂后方的排水管道被封死了,她在里面没有退路。另外,山头上发现异常信号,应该是有人在用观测设备监视这边。”
江奕的剑横在膝上,声音没有起伏:“夏仲行的人。不管他们,盯着正门。”
“是。”护卫队长退下。
江奕把剑竖起来,剑尖抵在地面上,闭上眼睛,等待更好的突入时机。
剑修从来不急。第一次出剑要在最有利的时机刺出,因为那一剑决定了接下来的战斗节奏。
水厂西南方向,隔着两座山头的一栋废弃气象观测塔顶层。夏仲行的两个心腹队员蹲在塔顶的围栏后面,架起了一台军用级夜视观测仪。观测仪连接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水厂周边的热成像画面。
其中一个队员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另一个画面。
“江家在正门摆了两个组,后路封了。他们还没突入。”
坐在旁边的另一个人正用望远镜盯着水厂的方向:“夏局说了,今晚只看不动。让江家打头阵,我们在后面收数据。如果江奕死在里面,就按计划把现场证据整理好,指向多面手。”
“如果没死呢?”
“没死就继续跟。重点是拍清楚多面手有没有出现,出现了多少次,用了什么能力。”戴耳机的人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夏局说了,今晚不管是谁,只要跟多面手有关的影像资料,全部存档加密。以后都是筹码。”
水厂东侧,距离沉淀池约三百米的一栋废弃居民楼。这栋楼只有四层,以前是自来水厂的职工宿舍,后来厂子废弃就空置了。窗户全没了,墙面上的水泥剥落了好几大片,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钢筋。
许原站在三楼的窗框后面,手里握着夜视望远镜。人皮假面已经贴好了,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影履的鞋带系得比平时更紧。他的精神力已经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水厂及周边五百米的范围。每一个能量信号都在他的感知里,江奕那边是一团凝聚到极致的剑气,嫉妒那边是一团混乱的暗紫色波动,而在更远处的高地上,还有几个微弱的电子信号在闪烁。
“夏仲行的人在西边那座气象塔上,两个热源,带着电子设备。”许原放下望远镜,转头对沈寻说,“他们应该不会参战,只是在拍摄。但如果场面失控,可能会趁乱放冷枪,你盯着他们,有任何动静直接打掉他们的设备,不用伤人。”
沈寻蹲在地上,正在组装她的狙击枪。枪管比平时用的那支更长,口径也更大,配了穿甲弹。她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抬起头。
“不伤人?”
“不伤。他们是听命行事的小卒,不是夏仲行本人。打掉设备就够了。”许原转过身重新举起望远镜,把整个水厂的地形又扫了一遍,然后在意识中开始给每个人布置位置。
“静流跟我从侧面潜入炸弹库。侧面的沉淀池下面有一条旧排水管道,直通地下蓄水库。沈寻留在这栋楼的三楼,这里是整个水厂最高的狙击点,可以同时覆盖正门和沉淀池。安楪眠——”
房间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安楪眠从阴影里走出来,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