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没戴眼镜，表情清冷。她一直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你的幻术屏障能覆盖多大范围？”

    “整个水厂。但维持时间有限，最多一小时。”安楪眠的声音很平静，“而且幻术屏障只能骗视觉和电子监控，骗不了气机感应。江奕那种级别的剑修，他的气机会直接穿透幻术锁定目标，所以我拦不住他。”

    “不需要拦江奕。你的任务是截断嫉妒的后路。她在水厂地下藏了一段时间，肯定不止一条逃跑路线。你用幻术把水厂后方所有出口全部封死——让她在视觉上找不到出口的位置。就算她跑出了地下，也会在水厂范围内打转。”

    “明白。”

    许原收起望远镜。

    “行动开始。静流跟我走。沈寻归位。安楪眠铺设幻术。十五分钟后，不管江奕有没有突入，我们都开始从侧面潜入。”

    沈寻把狙击枪箱合上，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才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而安楪眠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许原握着江静流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许原抬起另一只手把她握着望远镜的手按下来，让她不再盯着江奕那个方向看。

    她不再看远方，但她的另一只手开始无意识地隔着卫衣的布料摸向自己小腹上的那片魔纹，她的手指的轮廓在轻微地移动，像是在描画那个印记，又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

    “你今晚可能会跟他面对面。”

    “我知道。”

    “你想见他吗？”

    江静流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下的魔纹位置，但她在一下一下地碰着，像是在按一个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按钮。

    “不想。”她的声音很轻。“但我想让他看到我和你。”

    深呼吸后她抬起头，把手从魔纹上拿开。

    “因为我现在的家人不是他，是你。”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步伐比刚才更稳。

    水厂地下，旧蓄水库。

    穹顶很高，预制混凝土拱板在几十年的潮湿环境里长满了霉斑，裂缝里渗出暗黄色的水渍。弧形墙壁上挂满了照片，照片里全是同一个人：傲慢。加起来不下百张，每一张都被精心装裱过，没有一丝折痕。

    照片墙的前面，一个破损的水泥台子上放着一面从旧办公楼里搬来的穿衣镜。嫉妒站在镜子前，手里握着一支从江家护卫尸体上捡来的口红。

    她歪着头，对着镜子仔细地涂完最后一笔，抿了抿嘴唇，用手指把唇角溢出的那一小点颜色轻轻擦掉，然后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好看，温柔、甜美、像是要去赴一场期待了很久的约会。

    在她身后，上千枚灵能炸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弧形墙壁的支架上。

    “傲慢大人。”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蓄水库里却格外清晰。墙壁的弧形让每一个字都叠上了一层回音，听起来像是有好几个人同时在叫这个名字。“今晚您会看到我的价值。色欲那个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废物做不到的事，我做到了。那些挡在您面前的绊脚石，江家、战姬、多面手，今晚全部都会消失在地图上。”

    她把口红放进口袋里，弯下腰从地上拿起一个引爆遥控器。遥控器不大，握在掌心里刚好，上面只有一颗红色的按钮。她把遥控器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您会看到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您会的。”

    然后她睁开眼睛，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满墙的傲慢照片和灵能炸弹闪烁的蓝光。她感觉到了，正门方向，剑气逼人。

    江奕来了。

    她的嘴角弯起，把引爆器塞进口袋，从墙上拔下最后一颗毒针，转身朝蓄水库的出口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没有犹豫。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今晚，所有欠她的人都要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