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流站在训练场中央，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握着那柄冰蓝色的长剑。剑尖指地，剑身上的寒意在合金网格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对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孟琳，A级战姬，在指挥部待了将近十年，资格比大多数副队长还老。武器是一对能量短匕。
周围站了十几个观战的战姬，有B级的年轻队员，也有几个和孟琳同期的老队员。她们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孟琳姐又要在新人身上找自信了。
“开始。”墙上的人工智能裁判发出短促的提示音。
孟琳没有试探，直接动了。她的速度在A级战姬里算顶尖，双匕在身前交叉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封死了江静流正面闪避的角度。这是她最熟练的起手式，过去用这招至少放倒过十几个新人。
江静流没有闪。
她的剑尖从地面弹起，剑身在身前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弧。剑尖依次点在两柄匕首的侧面，孟琳感觉到匕首上的力道忽然被卸掉了大半，攻击轨迹被强行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她还没来得及调整，江静流的剑已经停在她咽喉前三寸。
冰蓝色的剑尖没有触碰到皮肤，但那股寒意让孟琳的喉咙本能地收紧了一下。
“得点。”人工智能裁判的声音没有起伏。
观战的队员们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扎马尾的B级队员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你看到了吗？她刚才那一下，好快。”
孟琳退后两步，揉了揉手腕，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认真。
“再来。”
第二次交锋，孟琳不再正面硬冲。她开始利用场地宽度绕侧，双匕交替出击，试图用频率压制江静流的防守节奏。她的速度确实快，橘红色的刀光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江静流站在原地，双脚几乎没有移动。她不是在用眼睛跟着孟琳的刀，而是将精神力压缩到剑尖，感觉对手的能量流动，预测下一次攻击的方向。
这是许原提点她的，她练了很久才做到，但现在用起来已经得心应手。
第六次刀剑碰撞时，江静流的剑忽然变了节奏。在孟琳收刀换气的瞬间，一剑递出。
“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这一剑卡在了孟琳下一次出刀的中线上，孟琳的匕首挥到一半，手腕撞上了江静流的剑脊，力道被截在半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江静流手腕一转，剑锋第二次停在她颈侧。
“得点，胜负已分。”
场边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不知道谁先鼓了掌，稀稀拉拉的掌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孟琳收起双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看着江静流，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你的剑路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容易暴走，龙血带着剑走，现在是你在带着剑走。”
江静流握住她的手。
“谢谢孟姐。”
“以后训练，我跟你一组。”孟琳松开手，转身走向场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这个认可来得比任何官方评定都实在。旁边几个年轻队员围上来，问江静流刚才那个偏转是怎么做到的，问她剑尖上的精神力控制能不能教。
江静流一一回答，语气平静，但在收剑入鞘时手指微微发抖，她终于不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怪物了。
训练结束后，江静流洗了澡，换上干净的卫衣，准备回家给许原做晚饭。她最近在学做红烧肉，菜谱是苏堇留下的，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火不能太大”“糖色要炒到琥珀色”“生抽和老抽不是同一种东西”之类的提示。前面做过好几次，不是糖炒苦了就是肉炖老了。但她很倔，觉得既然糖醋排骨能学会，红烧肉也一定能学会。
走到走廊拐角处时，一个穿深色制服的女秘书叫住了她。
“寒剑之蓝，沈副指挥请您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沈芸的办公室里还是那股淡淡的咖啡味。江静流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眉间那道竖纹比平时更深。
“坐。”沈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静流坐下来，背脊挺得很直。沈芸没有绕弯子，直接推过来一份情报文件。
文件上盖着红色的“机密”印章，第一页附了一张照片，一个穿深青色长衫的男人站在码头上，腰间挂着一柄无鞘长剑。剑柄被磨得发亮，剑身上没有任何装饰。照片是昨天拍的，角度很偏，但那张脸的轮廓很清晰。
江静流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翻。第二页是人员档案，姓名栏写着“江奕”，关系栏写着“江静流之兄”，状态栏写着“闭关三年，三日前出关”。
最后一行备注只有寥寥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