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酒店的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并排靠着墙，床头柜上摆着两瓶矿泉水和一盒没拆封的泡面。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白色的墙壁上晕开一小片温暖的光圈。
桌上并排摆着两台电脑，屏幕亮着，游戏已经开局了，英雄选择的界面在等着人确认。
沈寻坐在左边那台电脑前，换了衣服，不是早上那件黑色夹克，是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
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比白天整齐了一些，大概是用手随便拢了拢。
她手里握着鼠标，眼睛盯着屏幕，表情很认真。
许原坐在她旁边，人皮假面已经摘了，露出本来的脸。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金色的眼睛照得发亮。
他选的英雄是一个刺客，沈寻选的是辅助。游戏加载的时候他没有操作角色，只是靠在椅背上看她。
沈寻的侧脸在屏幕的光里有点模糊，下巴的线条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什么？操作啊。”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丝平时没有的紧张。
许原把目光移回屏幕。“你约我来电竞酒店，就是为了打游戏？”
“不行吗？”沈寻的手指在键盘上跳了两下，屏幕上的辅助角色跟着他的刺客走了一段，然后蹲在草丛里插了个眼。“我好久没打了，手生。你带我玩几把。”
许原没说话。他的刺客从草丛里绕出去，一套技能精准地收掉了对面射手的人头。对面辅助想跑，被他追上，又收了一个。
双杀。
沈寻的辅助在旁边奶了他一口，然后站在尸体上回城，动作很自然。“你操作还是这么丝滑。”
游戏打到第二局的时候，沈寻忽然开口了。“许原，你今天是不是说谎了？”
许原的手指顿了一下，就是这么一下，他的刺客被对面控住秒掉，屏幕灰了，等待复活倒计时在跳。
他偏过头看着她，沈寻没看他，眼睛盯着自己的屏幕，辅助还蹲在草丛里，没有死。
“我说什么谎了？”
“你说你审讯过怪人，从它们嘴里撬出了嫉妒的计划。你骗周远山的，那不是真的。”沈寻的声音。“你从来不留活口。”
许原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一下。
“从被你救出，并以银老板的身份给你提供情报开始，我就一直在看着你。”沈寻的声音不大，“你在怪人公司里杀进杀出，从来不留活口，你怕留活口会引来追兵，怕暴露身份，而且除了叫上我的那几次，你每次都是一个人，速战速决，打完就走。你哪里审讯过怪人？”
许原沉默了一下。“没想到银老板，啊不，沈老板这么好，之前还免费提供护航服务？”
“什么免费护航？”沈寻把辅助拉回泉水，补装备。“是保护，我……我看你一个人，我……我担心你。”
沈寻的话越说越小声，但许原听得一清二楚。
许原把手从鼠标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游戏里他的刺客复活了，他也没有操作。
“真心的？”
“当然！你救了我后的第一次行动，你在城南的一个怪人据点里杀了十几个怪人，出来的时候衣服上全是血，在巷子里喘了好一阵。你以为没人看到，我在对面的楼顶上，用望远镜看着你。”沈寻的声音很轻，“后来我就习惯了。你每次出门，我都跟着。你回家，我就在楼下待一会儿，等你灯灭了再走。”
许原看着她的侧脸，屏幕的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你监视我。”
“我是担心你。”沈寻偏过头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歉意，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坦然的、理所当然的认真。“我想确定你安全。而且想多看你一点。”
游戏的画面还在跳，敌方的英雄已经推到了高地。水晶的血条在一格一格地掉，队友在发信号，在打字，在骂人。
沈寻没管，许原也没管。两个人就这样在泉水里站着，看着自己的水晶被拆掉。“失败”两个字弹出来，红色的，刺眼。
沈寻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转过身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许原沉默了一下。
“你的梦境里有你跟踪我的画面，从高中就开始了。我以为只是你的回忆，没想到是日常。”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说‘你不要跟着我了’？说我不要‘小尾巴’了？”许原的声音很轻。
沈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许原看到了。
“是，我是你的小尾巴。”她重新戴上耳机，“再来一把。你选射手，我选辅助，这把我保你。”
许原看着她嘴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