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这个点没什么客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坐在柜台后面择韭菜,头都没抬。
门已经打开,竹帘半卷着,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线。
许原到得最早,他把人皮假面贴在脸上,换了一身深色的外套,影履踩在木地板上没有一丝声响。他坐在预定好的包厢,点了壶铁观音,茶还没上来,门就被推开了。
段绫走在最前面。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金色的马尾在晨光中一晃一晃。她一进门就看到了许原,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弓靠在桌边,双手托腮,盯着他的面具看了几秒。
“多面手,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
许原没接话。
江静流紧跟着进来。她扫了一眼段绫,目光在她的弓上停了一下,然后走到许原旁边坐下来,没有看段绫。
沈寻跟在江静流后面,手里拿着那个平板电脑,怀里还抱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头发还是有点乱,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色,但比昨天好了不少。她没看许原,把资料放在桌上,在江静流旁边坐下。
段绫看着江静流,又看了看沈寻,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周远山。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眼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有些虚幻的女人,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牛仔裤,马丁靴。
她站在周远山身后,没有坐。
周远山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人到齐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
“介绍一下,这是陈灵,我的搭档,也是我的剑灵。”陈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好,幸会。”
剑灵?许原有些惊讶,但他之前也听江静流说过,除了继承了灾厄的六大家族,大夏还有许多底蕴深厚的家族,他们都有自己的独门功法。
而周家的剑术功法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就可以凝聚剑灵,既是武器也是伙伴。陈灵就是那把陪伴了周远山十几年的剑,不是人,但比人更可靠。
陈灵看了许原一眼,微微点头,然后便收回目光。
周远山没有废话,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每份都有十几页厚,分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许原拿了一份翻开,第一页是江家的家族关系图谱,从江家家主江伯伦开始,箭头蔓延到家族各支脉,再蔓延到政府、军队、商界。
密密麻麻的名字,密密麻麻的连线,像一张蜘蛛网,网住了整座城市。
“江家。”周远山推了推眼镜,“家主江伯伦,六十三岁,经营家族四十余年。他跟夏仲行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而是互相捆绑的利益共同体。江家需要有人替他们在政府里说话,而夏仲行需要有人替他在商界里洗钱。两个人一拍即合,中间人就是林凌。”
许原翻到第二页。夏仲行的个人信息,旁边附了一张他穿着制服的照片。许原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夏仲行,三十九岁,江州市特勤局副局长,也是江州市特勤局目前唯一的副局长,前几任和他有竞争关系的副局长、处长都因为不明原因死亡。
“江州市特勤局现任局长呢?”许原又翻了几页,抬起头。
“早就被夏仲行控制了。”周远山的声音很平静,“特勤局曾经从怪人公司那里要来了一种菌丝怪人,可以寄生在大脑皮层,不杀死宿主,只是控制行为。而我的线人从特勤局局长身上提取到了这种怪人的菌丝,所以现在的江州市特勤局局长就是个傀儡,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签文件,但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夏仲行让他做的。”
“你们特勤局是筛子吗?到处都是漏洞。”段绫在旁边翻着资料,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是来为特勤局辩护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周远山没有反驳。
沈寻翻到第三页,是林凌的资金链分析报告。
许多江家和夏仲行的钱从林凌的私人账户,通过各种皮包公司层层转账,最终流向一些境外账户,再以投资的形式回流国内,进入江家的产业。钱转了好几圈,从黑的变成了白的,从白的变成了黑的,再也分不清哪一笔是干净的、哪一笔是脏的。
“林凌负责洗钱。”沈寻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江家负责提供政治保护,夏仲行负责在特勤局内部扫尾。三个人各司其职,铁三角。除此之外,他们还以林凌的公司为中间平台,跟境内境外的怪人公司进行贸易。”
她顿了顿。
“军火、怪人药剂、人口……什么都卖。国内的需求方主要是江家,他们需要武器来武装自己的私人安保公司,需要药剂来培养自己的怪人部队,需要人口来做实验。境内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