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还没完全消失的弧度，把手放回鼠标上。

    “你刚才说我骗周远山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寻点了开始匹配，屏幕上的队列数字在跳动。“你骗他是你的事，我跟他又不熟。我约你出来不是要揭穿你，就是想告诉你。”

    沈寻突然转过头。

    “我不在乎你说过多少谎，我不在乎你有多少秘密，但在我目所不能及的地方，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被骗呀。”

    “不会的。”

    许原看着屏幕上的“匹配成功”四个字，回道。

    “有人看着我呢？”

    他选了射手，她选了辅助。游戏加载的时候他没有看屏幕，偏过头看着她。沈寻的侧脸在屏幕的光里有点红。

    “沈寻。”

    “嗯？”

    “你刚才说，想多看我一点。现在看够了吗？”

    沈寻的手指在键盘上跳了一下，选错了技能。她没改，就那么带着那个错误的天赋进了游戏。

    “没看够，永远看不够。”

    许原把目光移回屏幕。他的射手从泉水里走出去，她的辅助跟在后面，走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角色在屏幕上几乎重叠在一起。对面打野从草丛里钻出来，她的辅助没有跑，挡在他前面，把技能全交了出去，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屏幕灰了，辅助的头像在左上角暗了下去。沈寻没有说话，握着鼠标的手指有点用力。他的射手站在她的尸体旁边没有走，等对面的人走了之后，他站在那里，像是在守着她复活。复活倒计时跳完了，她的辅助从泉水里走出来，他没走，来接她。两个人的角色在河道里相遇，并排走在一起。

    许原推到敌方高地，准备一波带走对面。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

    “许原，报上为什么都叫你怪人杀戮机？”然后她顿了一下。“你未来会变成只会杀戮的机器吗？”

    许原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许原没回答，但他的射手越过了高地塔，顶着伤害把对面的水晶拆了。“胜利”两个字在屏幕上弹出来，金色的，晃眼。

    他把耳机摘下来，看着沈寻。“因为有人看着我。”

    沈寻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戮，没有冷漠，有光。

    她低头看着键盘，手指在键帽上轻轻摩挲。然后她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许原没有抽回去，也没有握回去。就让她握着。

    墙上的空调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有点冷。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外面是漆黑的夜。不知道谁家在放烟花，砰的一声，在天上炸开一朵花，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许原。”

    “嗯。”

    “你今天在茶馆说的那些话，有几成是真的？”

    “七成。”

    “剩下的三成呢？”

    许原想了想。“剩下的三成，是我还没想到怎么做的部分。先说出来，把饼画出来，让大家觉得有希望。”

    沈寻笑了一下。“你也会画饼。”

    “跟夏仲行学的。他画的饼比我大，我画的饼比他真。”

    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房间。沈寻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但许原看到了。

    “下次你去打怪人，我还能跟着吗？”

    许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可以，但别太近。”

    沈寻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攥紧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