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选在城东河边的那条步道。
白天人来人往,晚上却安静得只剩河水声。
路灯隔得很远,光晕一圈一圈地散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静流到得早,靠在栏杆上,银白色的头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没穿战姬的制服,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散着。
沈寻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她换了衣服,不是早上那件龙猫睡衣了,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截下巴。
“你找我?”沈寻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江静流没有看她,看着河面上那些破碎的灯光倒影。“许原跟我说了你的事。”
沈寻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你从高中就关注他。”江静流的声音很平静,“你查了他的IP,存了他的照片,在任务里偷偷帮他扫尾。你知道他是多面手,但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沈寻没有说话。
“他还说,你被怠惰控制的时候,在梦里喊了他的名字。”
沈寻的手指停了。她把平板电脑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糖纸在夜风中抖了一下,飘到河面上,被水吞没了。
“他话真多。”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含着糖。
江静流转过身,看着她。红色的瞳孔里只有认真。“他跟我说这些,不是炫耀,而是在问我。”
“问你什么?”
“问我,他能不能帮你。”
河面上的风从远处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沈寻叼着棒棒糖,没有说话。
江静流看着她,看了很久。“我查过你的档案,暗蚀之狐的继承者,沈家的独苗。你的能力很好用,但代价很大,每次使用暗蚀之力,你的存在感就会变弱一点。用多了会消失,没有人记得你。”
沈寻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查我?”
“我查所有靠近他的人。”江静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告。“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不会抢,你不会争,你只会站在远处看着。你最安全。”
沈寻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所以你约我出来,是来批准我?”
江静流沉默了一下。“他需要你。”
沈寻的手指在棒棒糖的棍子上攥紧了。
“他的精神力刚突破,契约位多了一个。他要跟更多人签契约,才能对抗那些越来越强的敌人。我挡不住那么多。我需要有人帮我。”江静流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比我强的地方,是黑客技术和信息分析能力,而我们的对手都是一群老狐狸,我在这方面帮不上他。”
她偏过头,看着河面上那些破碎的灯光。
“你可以跟他交往。但不能被我看见。”
沈寻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们约会的时候,不要让我知道。你们牵手的时候,不要让我看到。你们拥抱的时候,不要让我在场。”江静流的声音很轻,“你可以喜欢他,可以帮他,可以陪他。但我在的时候,他是我的人。我不在的时候,随便你。”
河面上的风停了。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沈寻看着江静流那张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
“你不怕我把他抢走?”
“你抢不走。”江静流的声音很平静。“他是我的。你可以靠近,可以喜欢,可以想他,但他是我的。”
沈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河面上的风,吹过来又散了。
“江静流,你是我见过最大方的病娇。”
江静流没接话。
沈寻把平板电脑从腋下拿出来,打开,屏幕上是她新整理出的分析报告。
她把平板递给江静流。“这是许原要的东西,你转交给他。”
江静流接过平板。
沈寻转过身,朝步道的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江静流。”
“嗯。”
“你说得对,我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他就满足了。”
江静流的手指在平板上攥紧了。
“但我也不会离开他。”沈寻的声音很轻,“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然后她走了。棒棒糖的棍子被她弹进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江静流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平板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林凌的箭头指向夏仲行,夏仲行的箭头指向封印。
她划了一下屏幕,下一页是沈寻手写的关系图拍照上传的。字迹有点潦草,但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