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原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们不怕怪人做大?怪人做大了,他们也控制不住。”
“所以他们利用了另一套机制,战姬。”周远山翻开最后一页。“战姬指挥部每次清剿怪人所需的情报都是由他们提供。该打的怪人打掉,不该打的怪人留着,留着制造恐慌,让民众继续依赖他们的保护。怪人多了就清一波,少了就放一波。不高不低,不好不坏,刚刚好让民众害怕又不会失控。”
段绫的拳头在桌面上捶了一下。“所以那些牺牲的战姬,都是他们的棋子?”
周远山没有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段绫看着自己捶在桌面上的拳头,慢慢松开,金色的眼中有一团火在烧。
“怪人那边呢?他们在做什么?”许原翻完了最后一份资料,合上放在桌上。“嫉妒在暗处准备炸弹,七宗罪的傲慢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夏仲行和江家在搞鬼,他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没有这些人在背后撑腰,怪人公司不可能在江州运营这么多年。”
“怪人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力量。”周远山看着许原,沉默了片刻。“情报显示,傲慢这几年一直在收拢那些流散的怪人势力,把它们整合成一支有组织、有纪律、有后勤的队伍。他不只是在等人来战,也是在等时机。等我们内斗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手,一举拿下。”
沈寻抬起头。“他想要江州?”
“不止。”周远山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从历史上对他的记载来看,他图谋更大。”
茶馆里沉默了片刻。窗外,阳光已经照到了半条街,铺子陆陆续续开了门,包子铺的蒸汽从门口涌出来,混合着豆浆油条的味道。许原听着远处街上的嘈杂声,起身给每个人的杯子续上茶水。
“现在的局面就是两股势力在明面上互相勾结,怪人在暗处看着他们表演。”他把茶壶放下。“江家和夏仲行想要权力,林凌想要钱,怪人想要命。我们夹在中间,谁都惹不起。”
段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她嘶了一声。
“你就不能说得乐观一点?”
“能。”许原看着她的眼睛。“我们现在知道对手是谁了。一个月前,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也是。”段绫想了想。
“不过我刚才虽然说,我们夹在中间,谁都惹不起。但我们也不是谁都要打。”他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因为怪人那边不是铁板一块。”
许原的话说完,茶馆里安静了一会儿。水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响,蒸汽从壶嘴里冒出来,在晨光中白茫茫的。
“你怎么知道?”段绫第一个开口。
“我审讯几个怪人干部时知道的。”许原用了一个可信的理由,毕竟他也不想把未来模拟这个大杀器太早告诉其他人。
“你的意思是,怪人那边自己也不团结?那我们的赢面是不是大了很多?”
许原摇了摇头。
“不是大了,是我们终于有赢的可能了。之前我们面对的是铁板一块的对手,江家、夏仲行、林凌、傲慢、嫉妒,所有人都绑在一起。但现在不是,他们之间有缝,嫉妒在劈这条缝,我们只需要把这个缝撬大一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但他没放下。
“怪人这头分两派。一派以色欲为首,她们只想经营,色欲要的是稳定的贸易网络、可控的怪人数量、长久的利益。她不想打仗,打仗会影响生意。”
“而另一派以嫉妒为首,她想破坏色欲的布局,以多面手的身份去抢色欲的货物、炸她的仓库、断她的供应链。表面上是只在陷害我这个多面手,实际上更多的是在对付色欲。”
“是的,她动了林凌的货。”沈寻抬起头。
“动了。她冒充我的名义去抢,林凌以为是多面手在搞鬼,实际上是嫉妒在给自己找借口扩大势力。”许原的声音不大,“而且她不仅要抢,还要炸。炸掉S级怪人封印,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放出来,把自己塑造成那个‘拯救怪人’的英雄,届时傲慢的目光就会落在这个疯女人的身上。”
“我知道,这段时间她假扮的多面手从所作所为上看,就不是你这个杀……呃,怪人杀戮机的作风。”周远山推了推眼镜。“相关的抢劫案背后都是嫉妒在搞鬼。”
怪人杀戮机是什么鬼……许原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继续分析道。
“对。她打着多面手的名号搞事,也是为了一石二鸟。既能给我泼脏水,又能打击色欲。”
“关键不在这里,在林凌和江家。他们跟色欲做生意,进货出货,洗钱分赃。嫉妒打着我的名义去抢他们的东西,动的不是色欲的蛋糕,是林凌的钱袋子,是江家的军火库,是夏仲行的洗钱渠道。三个人辛辛苦苦布了这么久的局,被人当成at,他们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