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许原的怒吼，紫色的梦境世界在那恐怖精神力爆发的瞬间开始剧烈震颤。
天空像被砸碎的镜子，裂纹从头顶向四面八方蔓延，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倾泻而下，刺眼得像正午的阳光。
脚下的荒原在崩塌，枯树在碎裂，那些记忆碎片像被风吹散的纸灰，一片一片地剥离、飘散、化为虚无。
“安楪眠”站在他面前，没有躲，没有闪，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她只是歪着头，看着许原那双突然变得锐利无比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安楪眠那种清冷沉静的调子，而是一种更沉、更柔的声音。深紫色的长发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褪去，露出下面深红色的发丝。圆框眼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琥珀色的竖瞳。风衣的轮廓在空气中重新凝聚，黑色、修身、领口竖得很高。
嫉妒。
许原看着她，念渊的黑色雾气在掌心翻涌。“最后一个记忆。”
嫉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影渡那时候还在封印里。”许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它是怎么知道封印外面发生了什么的？它要么被关着，要么在逃命，那场交易，那两个人，那些士兵用命堵裂缝，它应该什么都没看到才对。但你的梦境里，每一个细节都有。”
他顿了一下。
“所以，那些画面不是影渡的记忆，而是你的。”
嫉妒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
“而且每段记忆的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许原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三年前’‘五百年前’‘几个月后’——你怕我看不懂，还特意假扮成安楪眠在旁边补充说明，告诉我这个时间段叫什么名字、发生在哪一年。而影渡自己都不知道那些记忆发生在什么时候，同是窥探记忆的安楪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许原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帮我整理笔记？不对，你是怕穿帮。”
沉默。
嫉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计划败露后歇斯底里的疯笑，而是被拆穿后、带着一丝遗憾和欣赏的笑。
“多面手，你比我想的聪明。”她把风衣的领子往下翻了翻，露出苍白的脖颈，“我以为那些细节够真实了，没想到你还是发现了不对。”
许原没有接话，念渊的黑色雾气已经从掌心蔓延到整条手臂。“影渡在哪？”
“它还在那边睡着。”嫉妒朝仓库的方向偏了偏头，“我只是借它的梦搭了个台子。你电它的时候，它身上那个精神烙印就开始叫了。”
“精神烙印？”
“我在它身上留的。”嫉妒的声音很平静，“我给它下的精神锁，不只是为了防止它泄密，也是方便我随时知道它的位置和状态。你电它的时候，我这边感觉到了。你们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附近了。”
她顿了一下。
“除此之外就是拟态成安楪眠，这也不难，我和她交手过很多次。她的说话方式、走路姿态、精神力频率，只要模仿到七八成像，你就分不出来了。”
许原沉默着，确实是七八成像，不是百分之百，但在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去怀疑一个来帮忙的战友。
“那你做的梦……”他的声音有些涩，“我看到的那些，有几个是真的？如此繁多且真实的梦境，不可能是你一下子就能想出来的。”
嫉妒歪着头，像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影渡的经历是真的。它确实在战场上运过伤员，确实埋过一个老怪人，确实不想打仗。那些不是假的。”她笑了一下，“我还没那么无聊，编一个怪人的生平故事给你听。我只是在它的真实记忆上，加了一些我的东西。”
“那两个人呢？”许原看着她的眼睛，“砸开封印的那两个，是真的？”
嫉妒的笑容收了。
“当然，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那两个人，你现在已经知道是谁了。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权。江家家主想养寇自重，提高江家日渐下降的政治地位。江州特勤局副局长想贩卖军火，大发战争财。他们以为能控制局面，结果放出来的怪人比他们预想的多得多。”
“那些士兵——”许原的声音有些哑。
“也是真的。”嫉妒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敬意，“真是一群勇士，用自己的命堵上了封印，不然整个江州早就成了我们怪人的天下。而可笑的是那两个差点酿成大祸的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官位更高，地位更稳。”
“真是应了你们人类的那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哈哈哈哈哈哈……”说到这里，嫉妒笑了起来，然后缠绕着蓝色电光的拳头在她眼中骤然放大。
“砰。”许原的拳头裹着蓝色的电弧，结结实实地砸在嫉妒脸上。她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