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许原站在讲台旁边，看着年少的自己——笔在转，眉头在皱，好像在算一道怎么都算不出来的数学题。沈寻从第一排开始发作业本，发到他这一排的时候，他的头都没抬。她把作业本放在他桌子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走回讲台。

    许原从教室里退了出去，站在走廊里，闭上眼睛。安楪眠跟在他后面，走过来看着他。“还要继续看吗？”

    许原睁开眼。“看。”

    一扇一扇的门推开，一扇一扇的记忆在他面前展开。

    他看到她一个人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练习，练的是如果他来找她，她该怎么回答。练了半天，最后她说了一句“算了，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她叼着烟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就这样吧，他在她身边挺好的。”

    他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不是一张，是一摞。

    她电脑的文件夹里存着他这几年的照片——有从班级合影里截出来的一寸小图，有从他社交账号上偷的生活照，还有她从监控录像里扒下来的多面手的截图。

    每一张都按日期存好了，标注了地点和时间。

    他想起了他们并肩作战的时候，她叼着棒棒糖，懒洋洋地喊他外号。

    他住院的时候，她来探病，坐在床边削苹果，嘴上说“你们俩度蜜月呢”，但眉头微微皱紧。

    他从来不知道她一直在后面看着他。

    最后一扇门。许原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推开。

    “这一扇，可能是她的噩梦。”安楪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轻。“她在里面困了太久了，我怕她出不来。”

    许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里面是一片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突然一个探照灯打了下来，他们看见沈寻站在灯光的中央，四周什么都没有。

    此刻她不是那个懒洋洋的狙击手，不是那个嘴臭的黑客，也不是高冷的学霸班长，而是一个害怕的孩子。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

    许原走过去，蹲下来。“沈寻。”

    她没有抬头。

    许原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沈寻，醒醒。该回去了。”

    沈寻的手指攥紧了她的衣服，指节泛白。

    “回哪去？”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回家。”

    “我家……我已经没家了。”她还是没抬头，喉咙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许原的手在她头顶停了一下，随后灯光亮起，他们来到了一个老旧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