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楪眠。”他叫了一声。
安楪眠从门口走过来。“嗯？”
“你刚才说，她的意识困在什么地方了？”
“嗯。被怠惰的精神力冲击之后，她自己的意识应该是困在了一个梦境里。”安楪眠看着银老板的脸，“我可以用我的幻术进入她的梦境，把她的意识带出来。但有个问题，幻术需要有人引导，如果我在她梦里迷路了，两个人都会困在里面。”
“你的幻术，别人能用吗？”
安楪眠看着她。“你是说……”
“我跟你一起进。”许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的精神力可以当锚点，你在梦境里引导，我在外面稳住。”
安楪眠沉默了一下。“可以。但有一个问题，梦是人的记忆和潜意识的反映，你能看到的可能不只是她的噩梦，还有她的记忆。”
“这样……”许原的手停了一下。
“如果你进去了，你会看到一些她可能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安楪眠看着他的眼睛，“你确定要进去？”
许原低下头，看着银老板苍白的脸。
“确定。”
安楪眠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你坐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这样你的精神力能跟她保持同步。”
许原坐下来，伸出手，握住了银老板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比平时瘦了一些。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不是十指交叉，只是轻轻握着。
安楪眠把手按在银老板的额头上，闭上眼。“我开始了。你放松意识，跟着我的引导走。”
紫色的光从安楪眠的掌心涌出，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银老板的额头上。许原也闭上眼睛，把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片紫色的雾里。
世界的颜色变了，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梦幻般的彩色。
许原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看不到尽头是走廊里，两边的墙壁都是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头顶的灯管在嗡嗡响，光线忽明忽暗。
安楪眠站在他旁边，深紫色的长发在无风中轻轻飘动。“这里是她的梦境。”
“看起来不像噩梦。”
“噩梦在更深处。”安楪眠朝走廊深处走去，“跟着我，别走散了。”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走廊两侧开始出现门，一扇一扇的，有的是木门，有的是铁门，有的门上贴着标签，有的什么都没有。
安楪眠停下来，看着一扇黑色的铁门。
门上的标签写着“工作”。“这是第一层。她的噩梦应该在最里面。”
许原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哪扇门是她真实的记忆？”
“不知道所以我们，要一扇一扇地开。”
安楪眠推开第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是梦境，是记忆。
许原站在门口，看到了一个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深灰色的头发比现在短，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跳，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许原。”
安楪眠叫了他一声。许原没动。安楪眠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这是他的视角，她看不到。
“你看到了什么？”
许原没有回答。他走进了那扇门。房间里还有其他东西——墙上的便利贴写满了密码，桌上的咖啡杯摞了三个。
屏幕上的代码停了。那个少女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她移动鼠标，点开了一个窗口。是一个IP追踪页面。
许原的呼吸停了一瞬。
屏幕上的地址，是他家所在的小区。
那个IP，是他家路由器的外网地址。
沈寻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然后把页面关掉，清除了所有记录。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但许原听到了。
“许原。”
许原站在桌子前面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破绽，但她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但许原看到了。
记忆的画面像被风吹散了一样消失，许原发现自己又站在走廊里，安楪眠在他旁边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安楪眠问。
许原沉默了一下。“她早就知道我是谁。”
安楪眠没有追问，她转身，走向第二扇门。
第二扇门后面是一个教室，高中的教室。许原看到了自己，十六七岁的自己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正在低头写卷子。沈寻站在教室门口，穿着高中校服，深灰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