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能梦见你,真是个好梦啊,许原。”
她的眼眶红红的,看着许原,看了很久,还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亮了,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柔和。许原发现自己一间老房子的客厅里。
沙发是老式的皮沙发,茶几上铺着蕾丝桌布,电视柜上放着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屏幕灰蒙蒙的,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女人年轻漂亮,怀里抱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男人西装革履,嘴角带着笑。
许原认出了那个男人。本市最大的互联网公司的老总,林凌。
电视上经常有他的新闻,特勤局的档案里也有他的相关记录。因为特勤局查过所有可能跟怪人公司有资金往来的企业,林凌的公司就在名单上,虽然最后没查出什么,但他的照片许原记得。
沈寻的父亲?
许原偏过头看着身边的人,沈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张照片。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
客厅的另一头出现了一个男人,那是年轻的林凌,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他从玄关走进来,没有脱鞋,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看沙发,没有看茶几,没有看墙上那张合影,径直走向书房,推门进去,门关上了。
一个女孩从走廊那头跑出来,六七岁的样子,深灰色的头发扎着双马尾,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拿着一张纸,跑到书房门口,敲门。
“爸爸,你看,我考了第一名。”
门开了,林凌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一秒,然后抬起头。“嗯,不错。下次继续保持。”
然后门关上了。
女孩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举着那张纸的手慢慢放下来。她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但那层光变得不一样了。
许原看着那个女孩,认出了她,是年幼的沈寻。
“爸爸,我钢琴过了六级。”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林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六级不够,你至少要过八级才有用。”
门又关上了。
“爸爸,我参加了市里的编程比赛,拿了金奖。”林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编程比赛?你那点水平,跟专业的人比还差得远,别骄傲,要继续努力。”
门再次关上了。
“爸爸,我被战姬指挥部录取了。”门开了,林凌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战姬指挥部?那是什么地方?能挣钱吗?”沈寻的嘴唇动了一下:“那是……守护城市的地方。”
“守护城市?”林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干什么?我花那么多钱培养你,是让你去送死的?”
门这次重重地关上了。
沈寻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被她攥出了褶皱。
许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偏过头看着站在身边的沈寻,她看着那个曾经的自己,面无表情。
“后来呢?”许原问。
沈寻没有看他。
“后来,我放弃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不再考第一名,不再练钢琴,不再参加比赛。我不再敲他的门,不再给他看我的成绩单,不再叫他爸爸。”
“而他也没发现。他忙着开会,忙着应酬,忙着赚钱,忙着跟新女朋友结婚,忙着生新的孩子。他没时间管我。”
客厅里的画面又变了。林凌的西装换了颜色,头发少了,肚子大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嘴角带着笑。林凌坐在她旁边,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逗着那个婴儿。
沈寻从走廊那头走出来,十五六岁的样子,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她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沙发上的一家三口,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换了鞋,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而自始至终,没人叫她,没人看她,没人在意她。
画面碎成光点消散了。
客厅消失,书房消失,沙发消失,只剩下一扇门。那扇门是沈寻房间的门,暗红色油漆有些剥落,门把手也生了锈。
沈寻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不是她的房间,是另一个客厅,在这里,战姬指挥部副指挥沈芸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茶。
十六岁的沈寻坐在她对面,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你想好了?”沈芸看着她
沈寻点了点头。
“当战姬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