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惰——七宗罪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没有傲慢的压迫感，没有嫉妒的攻击性，没有愤怒的破坏力，就只是一个“懒”字。但就是这个字，差点让整个世界都躺平了。
他从意识里退出来，回到熟悉的房间。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江静流躺在他旁边，呼吸很轻很稳，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开在夜里的花。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着什么好梦——大概是梦到在吃东西，毕竟她是“干饭之龙”。
许原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客厅。苏堇的房间门关着，流星的猫碗里还剩半碗猫粮。他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夏仲行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许原？”夏仲行的声音很清醒，一点不像被半夜吵醒的人。
“夏局长，我需要查一个怪人的资料。”许原压低声音，“七宗罪，怠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它已经在江州了。”
夏仲行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只是沉默了片刻。“特勤局的档案室有怠惰的资料，但加密级别很高。我可以帮你调，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正式加入特勤局。不用现在答复，你可以先看资料，看完再决定。”
许原想了想。“行。我现在过去。”
“我让小周去接你。你在家？”
“嗯。”
电话挂断了。许原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等。
十分钟后，楼下一传来引擎声，他便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换鞋。
苏堇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哥，你干嘛去？”
“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苏堇没追问，只是嘟囔了一声“早点回来”，就把门关上了。
楼下的车还是那辆黑色轿车，小周站在车旁边，冲他笑了笑。
“许原先生，上车吧。”
许原也不客气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里没有夏仲行，只有司机和一个坐在副驾驶的技术人员，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夜色。许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忽然开口。“怠惰的资料，你见过吗？”
副驾驶的技术人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过。但说实话，看了跟没看一样。”
“为什么？”
“因为怠惰的本体从来没有被确认过。”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它的能力是精神侵蚀，不需要露面就能把人变成行尸走肉。特勤局追了它很久，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许原沉默了一下。“那档案里有什么？”
“只有几次事件的记录。每次都是大规模的‘集体昏睡’，受害者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就是突然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技术人员顿了顿。“后来有一部分醒了，但整个人变得跟以前不一样，对什么都没兴趣，不想吃饭，不想说话，不想动。”
“除此以外，还有一部分人，更是一直没醒。”
车里安静了下来。许原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栋灰色的大楼前停下来。大楼没有招牌，没有标识，门口只有一个保安亭和一道冰冷的铁门。小周摇下车窗，刷了卡，铁门无声地滑开。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停好。许原跟着小周走进电梯，电梯只有三个按钮——B1、B2、B3。小周按了B3。
电梯门打开，是一道长长的走廊，冷白色的灯光照得人的脸色发青，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只有编号的门。
小周最终停在“B3-07”号门前，刷了一下胸卡，门开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除此之外，连窗户都没有。小周让他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便转身出去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提示他输入指纹、虹膜、声纹。许原按提示操作了一遍，进度条走完，弹出一份加密档案，下方写着四个字——“最高机密”。
许原点开档案，第一页是事件记录。从六年前开始，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次大规模昏睡事件。地点不同，时间不同，但手法高度一致。档案里附了一份名单，密密麻麻的，都是受害者。死者的名字被标成了灰色，醒不来的被标成了红色。灰色的名字比红色的多。
他翻了十几页，翻到最后一张图片。不是照片，是一张素描，画的是一个白色的东西，趴在地上，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轮廓。落款日期是三年前。许原盯着那张素描看了很久，试图找到更多细节，但什么都没有。
他关掉档案，从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