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门前,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一个,二十出头,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略微僵硬的礼貌微笑。后面一个,站在楼梯拐角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许原打开门,但没有让开身子。“什么事?”
“许原先生,您好。”前面的年轻人往前半步。“我是小区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姓周。这么晚打扰,是有一件小事想跟您确认一下。”
“什么事?”
“您这栋楼的物业费,显示您已经三个月没交了。”
许原愣了一下。物业费?半夜十一点来收物业费?“物业费的事,你白天来不行吗?”他的语气不软不硬。虽然蹊跷,但物业费这事也确实有可能。
年轻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是这样的,我们白天来过,您不在家。而且这栋楼的物业公司最近换了一家,账目交接有点乱,领导让我们今晚务必把欠费的单子核对完。”
许原看着他。理由编得挺圆的,但还是有问题。物业费欠了三个月,物业公司会打电话、发短信、贴条,不会半夜派两个穿便服的人上门。
而且这几个人肌肉线条硬朗,一看就是练家子。
“多少钱?”
年轻人报了一个数字。不多不少,刚好是三个月物业费的标准金额。
许原转身,假装去拿钱。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精神力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地刺入了他的意识外层。
不是攻击,是传信。
而传递的信息只有一句话,像水滴落在纸上,慢慢洇开。
“你好,许原。或许我该叫你多面手?我觉得在怪人问题上,大夏特勤局可以和你好好聊聊。”
许原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走到鞋柜前,翻开抽屉,假装翻找现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里还在念叨:“我记得上次交过费的单子放哪了?”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多面手,这个人知道他是多面手。
许原深吸一口气,把钱拿出来,走回门口。
“给,麻烦给我开个收据。”
年轻人接过钱,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收据本,刷刷刷地写了几笔,撕下来递给许原。“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您。对了,”他把收据本塞回口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楼下还有一份住户确认书需要您签字,要不您跟我下去一趟?很快的,一分钟就好。”
许原看着他,又看了看楼梯拐角处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身影。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也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背包里人皮假面的位置。
“行。等我穿个外套。”
他转身回屋。苏堇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的声音调得很小。她用眼神问他“谁啊”。许原用口型回她“物业的”,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从鞋柜上拿起钥匙,出了门。
江静流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离开,红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她什么都没说,但精神力已经沿着契约的链接,轻轻碰了碰许原的意识。
许原回了一个“没事”。
门关上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斑驳的墙壁上。
年轻人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是在刻意压着声音。
许原跟在他后面,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摸着人皮假面的边缘,系统背包里的蕴锋也填充好了一发S级的精神冲击,蓄势待发。
楼梯拐角处那个穿黑色大衣的人已经下去了,只能听到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走到三楼的时候,年轻人忽然开口。“许原先生,您不用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许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做出判断。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黑色的,上面写着“特”字打头的一串数字。车门开着,后排坐着一个男人。穿黑色大衣的那个站在车旁边,像一堵不会说话的墙。
“我没紧张。”许原的声音很平静,“物业费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年轻人的嘴角弯了一下,只是走到车旁边,侧身让开。
“许原先生,请。”
许原弯腰,坐进车里。车内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座椅是真皮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后排的男人大约二十八九岁,短发,国字脸,眉毛很浓,嘴角带着笑。
他伸出手。“许原先生,久仰。”
许原握了一下。手掌干燥有力,握了两秒就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