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堇把碗筷往水池里一推，抹了抹嘴，说“出去走走，撑得慌”。许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江静流。江静流正在擦手，发现他在看自己，把毛巾挂回去。
“我也去。”
三个人出了门。苏堇走在中间，左边是许原，右边是江静流。路灯还没全亮，天边还剩一道橘红色的光，像是被人用橡皮擦了一半。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远处谁家炒菜的油烟香。
苏堇走着走着，忽然把手插进许原的臂弯里，像小时候那样。许原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江静流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也把手伸过去，挽住了许原的另一只胳膊。
许原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像个被押送的犯人。“……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苏堇和江静流同时“嗯”了一声，然后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
走到河边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不是普通的那种吵架或者有人落水的骚动，是那种——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快报警”的骚动。许原的脚步停了，精神力本能地扩散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向那个方向。
三个怪人。一个C级，两个D级，能量波动很弱，但在居民区里已经足够造成恐慌。还有另外几股能量，比怪人强得多，正在跟它们缠斗。
“江家的人。”江静流的声音很平静，她的感知也不差。“安保公司的。三个B级，一个A级。”
苏堇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多人打个C级和两个D级，还要打这么久？”
许原没说话，拉着她们往那个方向走。拐过街角，眼前是一条商业街。店铺的灯还亮着，但门口已经没人了，地上散落着拖鞋、手机、没吃完的烤串。一个卖炒面的摊子被掀翻了，面条洒了一地，酱汁在地上画出一道道暗色的痕迹。
四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正在跟三个怪人缠斗。黑色制服，胸口绣着一个银色的“江”字，是江家安保公司的人。三个B级，一个A级，这个配置打一个C级两个D级，简直就是大人打小孩。但许原看了几秒，就发现不对劲。
那个A级的保安队长，手里拿着一把能量剑，明明是朝着C级怪人的脖子去的，但剑锋偏了两寸，擦着怪人的肩膀过去，只划了一道口子。怪人疼得嗷嗷叫，转身就跑。队长追了两步，没追上，站在原地看着怪人钻进巷子里，然后转过身去对付另一个D级。
许原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二个怪人，D级，被一个B级保安用能量锁链缠住了腿。锁链一扯，怪人就会摔倒，然后一刀就能解决。但那个保安没有扯锁链，而是站在原地，跟怪人较劲，你拉我扯，像是在拔河。怪人挣扎了几下，挣断了锁链，跑了。
第三个怪人，也是D级，被两个B级保安夹在中间，前后都没路。两个人同时出刀，刀尖在怪人胸口前面停了一下——就是那一下，怪人从中间的空隙钻了出去，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对面的巷子。
四个保安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那个A级队长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四个人开始往回走。许原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追击失败的懊恼，没有让怪人跑掉的不甘——就是那种“今天的班上完了”的平静。
苏堇站在许原旁边，嘴巴张着，合不拢。“他们……故意放跑的？”
许原没回答。他看着那四个保安的背影，看着他们胸口的“江”字，看着远处那几条被放跑的怪人钻进黑暗的巷子。脑子里的碎片拼在了一起。
养寇自重。
放跑弱小的怪人，让它们继续在城里闹事，然后江家的安保公司就有活干，就有理由向政府要钱，就有理由继续招人、扩张、壮大。那些弱小的怪人不是威胁，是生意。它们闹事，江家就有事做。它们跑了，江家就有借口说“人手不够，需要更多投资”。
而那些被怪人伤害的普通人——谁在乎？
许原从口袋里掏出人皮假面，贴在脸上。动作很快，快到苏堇都没反应过来。
“哥，你——”
“你们在这里等着。”许原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比平时更沉。“我去去就回。”
江静流没有拦他。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在这等你。”
苏堇还想说什么，但许原已经走了。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像是被黑暗吞没了一样。
第一条巷子。D级怪人，形似蜥蜴，四肢着地，在墙壁上爬。它的后腿受了伤，是刚才被能量剑划的，暗绿色的血滴在地上，在路灯的光下发着幽暗的光。
许原从它头顶的阴影里钻出来，一拳砸在它的脊椎上。不是巨力，是普通的拳头，但带着电磁脉冲的麻痹效果。怪人的身体僵了一下，从墙上掉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二条巷子。另一个D级怪人，像一只没有壳的蜗牛，在地上蠕动，留下一道亮晶晶的黏液痕迹。它跑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