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堇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她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江静流，又看了一眼许原，最后叹了口气。
“哥，你知道怪人转化阻碍抗体这玩意儿，有多稀罕吗？”
许原想了想。他知道，因为他这个“抗体”根本就是编出来的。但他还是顺着苏堇的话接了下去。“大概知道一点。”
“大概知道？”苏堇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哥，全世界有这种抗体的人，登记在册的不到两百个。没登记的可能多一些，但绝对不会超过五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把可乐鸡翅的锅盖盖上，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
“这意味着，每一个拥有这种抗体的人，都是香饽饽。注射怪人转化药剂之后不会变成怪人，还能获得怪人的能力。”
“这种好事，谁不想要？”
许原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战姬指挥部想要，怪人公司想要，那些大家族更想要。”苏堇的声音低了下来，“前几年还好，大家明面上还算规矩，找到了人就问一句‘愿不愿意加入’，不愿意就算了。但这两年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苏堇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你听说过江家吗？”
许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江家。江静流的那个江家。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的江静流，她靠在门框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听说过。”许原说，“六大家族之一，寒灾之龙的继承者家族。”
“他们直接用高薪把人全部截胡。现在这些有抗体的人，十有八九都去了江家开的安保公司。”
许原的锅铲停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那些本来应该去打击怪人的人，被江家挖走了？”
“不是挖走。”江静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没什么起伏。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看不清楚表情。“是买断。江家给的钱，和战姬指挥部、对策局的待遇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苏堇点了点头。“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去对策局一个月拿六七千，去江家的安保公司起步就是两万，还不算各种补贴和奖金。换你，你去哪？”
许原没回答。他把锅铲放下，把火调小了一点，让鸡翅在锅里慢慢收汁。
“而且江家不止挖人。”苏堇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他们还会派人去那些刚发现抗体的年轻人家里，做思想工作。”
“思想工作？”许原偏过头看着她。
“就是……”苏堇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们会跟你讲道理。你去了江家，有前途、有钱、有保障。你去了对策局，累死累活，哪天死在怪人手里，抚恤金都不够买套房。你要是不同意，他们就天天来，今天送礼品，明天请吃饭，后天找你的亲戚朋友来劝。磨到你同意为止。”
许原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堇补充道。“哥，你不觉得奇怪吗？每次怪人出事，战姬和对策局的人总是来得特别慢。不是他们不想来，是他们人手根本不够。”
“以前一个区能分到二十个有抗体的战斗人员，现在能分到三四个就不错了。剩下的全去了江家的安保公司。那些安保公司名义上是‘保卫企业资产’，实际上就是在跟怪人抢地盘。”
许原明白了。
难怪每次怪人闹事，战姬和对策局的人总是姗姗来迟。不是他们不努力，是能干活的都被别人挖走了。剩下的那几个人，要管一个区，跑断腿都不够。
而江家开的安保公司，人员齐备，装备精良，但不给钱不办事。
所以怪人闹事时，富人能花钱买到平安，穷人只能自求多福。
许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抓到怪人公司。
当时如果不是系统突然觉醒，把怪人药剂转化为“巨力”技能。
他可能早就变成怪人了。
“所以，”许原翻动着锅里的鸡翅，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现在的局势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厨房里安静了下来。可乐鸡翅的锅盖被蒸汽顶着，发出轻微的咔嗒咔嗒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瓷砖上，亮得晃眼。
许原偏过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的江静流。她低着头，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家族，那个把她当“失败品”抛弃的家族，在外面干的那些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静流。”他叫了一声，走到她身边。
江静流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疲惫。
“我离开江家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她的声音很平静，“或者我只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