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原在它前面落下来，蹲在垃圾桶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怪人抬起头，两只绿豆大的眼睛看着他，嘴巴张开，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许原没给它叫的机会，电磁脉冲从指尖射出，击穿了它的脑袋。
第三条巷子。C级怪人，像一只被拉长的猴子，四肢细长，手指像面条一样在空中甩来甩去。它是这三个里面最聪明的，知道往人多的地方跑，知道躲进亮着灯的店铺。但它的速度不够快。
许原在它前面三米的地方从阴影里钻出来，挡在巷口。怪人停下来，歪着头看着他，然后猛地扑过来。许原侧身闪过，抓住它的手腕，巨力发动，直接把它的胳膊从肩膀上扯了下来。怪人发出一声惨叫，许原没让它叫第二声，一拳砸碎了它的喉咙。
三只怪人，从追击到击杀，不到两分钟。
许原站在巷子里，手上有暗绿色的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他低头看了看，把手在怪人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摘下人皮假面，塞进口袋。
商业街上，那四个保安刚走没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子从一辆黑色SUV里钻出来，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声音不大，但许原的精神力捕捉到了。
“报告总部，西区商业街遭遇三只怪人袭击，已成功击退。重复，已成功击退。无人员伤亡，请指示。”
击退。不是击杀。是击退。
许原站在巷口，看着那个胖子的背影，看着那辆黑色SUV的尾灯在夜色中慢慢远去。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苏堇站在路灯下，看到他回来，松了一口气。“哥，你没事吧？”
“没事。”许原把手插进口袋，看着江静流。“你猜对了。故意放跑的。”
江静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我小时候就见过。江家的人，经常这样做。那时候我不懂，以为他们是真的打不过。后来我长大了，才明白。”
苏堇在旁边听着，脸色很不好看。“他们……这是在拿普通人的命做生意？”
许原没回答。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栋亮着灯的大楼。大楼的顶层，有一个巨大的银色标志，是一个“江”字。
“走吧。”他转过身，“回家。”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苏堇没有说话，江静流也没有说话。许原走在中间，左边是妹妹，右边是女朋友，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她们，是那些被放跑的怪人，那些被伤害的普通人，那个胖子的“成功击退”。
“哥。”苏堇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杀了它们？”
“嗯。”
苏堇沉默了一下。“……干得好。”
许原偏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认真，不带任何玩笑。
“那些人不敢杀，你来杀。”苏堇的声音很平静，“反正你是多面手，没人知道你是谁。”
许原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开。”
“我想得开有什么用，关键是你能不能扛得住。”苏堇的声音低了一些，“你今天杀了三个，明天江家的人就会发现。他们会查，会找，会问‘谁抢了我们的生意’。你要是被他们盯上——”
“不会被盯上。”江静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而坚定。“他们查不到。多面手的身份做了加密处理，除非战姬指挥部总指挥级别的权限，否则查不到。”
苏堇看了她一眼。“你这么确定？”
“我查过。”江静流的声音很平静，“昨晚查的。”
许原愣了一下。“你查我？”
“查了。”江静流看着他，“放心，没查到你。你的人皮假面加上精神力伪装，连我都认不出来。”
许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后怕，连江静流都认不出来，意味着他的伪装确实够好。但连江静流都认不出来，意味着他的伪装确实够好——好到连身边的人都认不出。
“那你现在怎么认出来的？”
“你没戴面具。”江静流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你身上有我的印记。隔着一条街我都能感觉到。”
许原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道冰蓝色的剑形纹路。它正在微微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行吧。”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苏堇掏出钥匙开门。流星蹲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走进屋里。
许原换了鞋，走进客厅。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远处的商业街已经恢复了平静，路灯亮着，车流在路口停下来，红灯，绿灯，红灯。没有人知道那里刚才死了三只怪人，也没有人知道那些怪人本可以更早被杀死。
江静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许原。”
“嗯。”
“你刚才出手的时候，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