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原看着她，没说话。

    “我从小在家族里长大，训练、吃饭、睡觉、训练。他们不让我跟外面的人接触，不让我看新闻，不让我知道家族在做什么。”她顿了一下，“我只知道他们要培养我成为战姬，成为寒灾之龙的继承者。后来我失败了，他们就不要我了。”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释然。

    “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身侧拉过来，握在手心里。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但这次没有发抖。

    “没关系。”他说，“现在知道了。”

    江静流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东西。

    “哥。”苏堇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家族？静流姐跟江家有什么关系？”

    许原转过头，看着她。苏堇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表情有些茫然。她显然没有听明白刚才那段对话。

    许原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静流姓江。”

    苏堇愣了一下，随即瞳孔骤缩。“…难道？”

    “她是江家的人。寒灾之龙的继承者。”

    苏堇的锅铲掉在了灶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了。

    “……啊？”

    江静流从许原手里抽出手，走到苏堇面前，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江静流，寒剑之蓝，寒灾之龙的继承者。江家这一代第一个S级战姬。”

    苏堇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江静流的脸，又看了看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银白色的头发、尖尖的龙耳。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江静流的手。

    “……苏堇，愈天之粉。你以前跟我说你叫江蓝。”

    “那是化名。”

    “我没想到你是那个江。”

    “嗯。”

    苏堇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收回去，拿起锅铲，掀开锅盖。可乐鸡翅的香气从锅里涌出来，甜甜的，带着一丝焦糖的苦味。

    “那我们刚才说的那些，你是江家的人，你怎么看？”

    江静流沉默了一下。“我不是江家的人，他们把我赶出来了。”

    苏堇的锅铲停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江静流。

    “为什么？”

    “因为我是失败品，寒灾之力的觉醒不稳定，龙血经常暴走。他们觉得我成不了S级，就把我扔了。”

    苏堇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把锅铲放下，转过身，面对着江静流。

    “你不是失败品。”她的声音很认真，“你能走到现在，成为S级，就比那些聒噪的家伙强。”

    江静流愣了一下。

    苏堇低下头，把锅铲捡起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再说，你是我哥看上的人。他眼光一向不行，但这次，我觉得他眼光挺好的。”

    许原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你说谁眼光不行？”

    “你。”苏堇头也不回地说。“每次买衣服总是凑一些奇奇怪怪的搭配，绿衣服配红裤子之类的也就算了，上次搞的黄紫配色也是究极反人类审美。”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黄紫配色怎么了，致敬曼巴精神不行吗？”

    “反正你眼光不行。”苏堇把锅铲在锅里搅了搅，“但静流姐挺好的。虽然你是江家的……呃，前江家的人，但你挺好的。”

    江静流看着苏堇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苏堇把锅盖盖上，“好了，你们俩别杵着了，去收拾桌子，马上开饭。”

    许原笑了一下，拉着江静流去拿碗筷。江静流跟在他后面，脚步比刚才轻了一些。

    餐桌上，三菜一汤。可乐鸡翅、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苏堇坐在许原对面，江静流坐在许原旁边。三个人谁都没说话，但筷子在盘子里打架，抢鸡翅抢得不亦乐乎。

    “哥，这个鸡翅是我先夹的！”

    “你先夹的？你先夹的怎么还在盘子里？”

    “我还没夹起来就被你抢了！”

    “那就别废话，吃你的。”

    苏堇哼了一声，夹了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油。江静流看着兄妹俩抢菜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夹了一块鸡翅放进许原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苏堇碗里。

    “慢慢吃，没人跟你们抢。”

    苏堇看了看碗里的鸡翅，又看了看江静流，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静流嫂子。”

    “不……不客气。”此话一出，江静流急忙埋头干饭，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红透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