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堇挽着许原的胳膊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点菜。江静流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购物袋，帽檐压得低低的，把那双龙耳遮得严严实实。
她看着苏堇挽着许原的样子，没说话，但手指在购物袋的提手上攥紧了一点。
“老板，这个鱼新不新鲜啊？”苏堇蹲在鱼摊前面，用手指戳了戳冰块上的鲫鱼。
“新鲜的，姑娘，早上刚到的。”鱼摊老板笑得满脸褶子。
“来两条。”
许原付了钱，把鱼装进袋子里。
江静流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袋子，动作很自然。
苏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许原，没说什么。
买完菜出来，三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苏堇走在中间，左边是许原，右边是江静流。她忽然松开许原的胳膊，快走两步，绕到江静流旁边。
“静流姐，你帮我看看这个萝卜是不是太老了？”苏堇把手里那袋白萝卜举到江静流面前。
江静流低头看了看。“还行。”
“那你帮我拎一下，我系个鞋带。”
江静流接过袋子。
苏堇蹲下去，系鞋带，系得很慢。
许原走在前面，没注意。等苏堇站起来，她没有回到许原旁边，而是继续走在江静流身边，压低声音。
“静流姐。”
江静流偏过头。
“你那个……身份，”苏堇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他没发现吧？”
江静流愣了一下。“什么身份？”
“战姬啊。”苏堇看了眼前面许原的背影，“他不知道你是圣辉战姬吧？你平时都穿男装，他应该没认出来。”
江静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的表情有点复杂。
苏堇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静流姐，我不是要管你的事。但我哥他……他就是个普通人。他连怪人公司面试都过不了，而且每次去应聘的公司都会被怪人袭击。他这人运气不好，胆子也小，要是知道你是战姬，天天跟怪人打架，他肯定要担心死的。”
江静流的嘴角抽了一下。普通人？运气不好？胆子小？她想起许原一拳把犀牛怪人的腿打碎的样子，想起他从阴影里钻出来、电磁脉冲把两个A级怪人电得冒烟的样子……
怪人都说他十分残忍，报纸上还给他起了个怪人杀戮机的称号。
这是普通人？
“所以，”苏堇的声音更低了，“你就别告诉他了，就让他以为你是个普通女生，反正你现在也不穿战姬制服了，头发颜色还变了，他认不出来的。”
江静流沉默了几秒。“……苏堇。”
“嗯？”
“你哥他——”
“苏堇！”许原在前面喊了一声，“你萝卜还要不要了？”
“来了来了！”苏堇应了一声，拍了拍江静流的手背，“静流姐，拜托了啊。”然后快步跑回许原旁边，又挽住了他的胳膊。
江静流走在后面，看着苏堇挽着许原说笑的样子，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还在为“保护哥哥”而暗自得意的脸。她几次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到家门口的时候，许原掏钥匙开门。苏堇先进去，换了鞋，拎着菜进了厨房。江静流站在门口，没动。
许原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江静流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许原，苏堇刚才跟我说——”
许原关上门，把手里的菜放在地上。“说什么？”
江静流把刚才苏堇的话复述了一遍，许原听完，沉默了两秒。
“所以她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战姬？”
“嗯。她还以为你是普通人，怕你担心。”
许原笑了一下。“这小妮子，和我妈一样，总是担心我。”
“许原。”江静流看着他，“我想告诉她。”
许原抬起头。
“她早晚要知道的。”江静流的声音很平静，“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我们自己说。”
许原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行。叫她出来。”
苏堇正在厨房里洗菜，水龙头开得哗哗响。
“苏堇。”江静流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苏堇关掉水，转过身。“怎么了？”
“出来一下。你哥有话跟你说。”
苏堇擦了擦手，跟着江静流走到客厅。许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张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面具——人皮假面。
苏堇看了一眼那张面具，没认出来。“这是什么？”
许原拿起面具，贴在脸上。面具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吸附住，他的脸在苏堇面前慢慢变了——眉毛粗了一点，下巴宽了